开打前有诸多计划,可真打斗起来却又有几分不可抑制地混乱。
田虎拍马疾驰,口中喊着时迁的名字。
看到胸膛殷红一片险些被标枪扎穿的时迁。
田虎双眉倒竖,脸庞上青筋暴起,太阳穴凸成一个井字。
田虎顺势抄起马背上的虎头枪,轻轻一挑,先是把时迁挑上马背,再一勒马缰迎向敌人。
滚滚的血珠顺着时迁胸口上的标枪枪杆滴落。
时迁口中发出嗬嗬的响动,一副命不久矣之样。
血水越来越多。
辛从忠出手实在太过狠辣,而且也歹毒,手中兵器与孙安的关刀交锋,可操持的标枪却是瞄向时迁,尤其是标枪射出的速度堪比电光。
标枪上缠绕的紫电一闪,时迁心中预警,狸形九变施展出来。
可影子尚且没有出壳,肉身就被标枪锁住。
残影都没分化出来,下一刻,胸膛就被枪刃刺穿。
血涌如泉。
韩世忠眼帘低垂,他先与孙安短暂斗了几合,梨花枪贴上关刀背面,紧接着手腕翻转,旋拧的大枪刮擦着划向孙安的手臂。
孙安刀身一提,枪锋刮着肩铠而过,刮擦出点点星火。
孙安拍马退后,辛从忠悍然迎了上去,韩世忠同样策马前冲。
三人皆是怒目圆睁。
“来啊!”
“来。”
“退后!”
吼声此起彼伏,最终完成一轮交换,韩世忠策马冲过孙安直追田虎而去。
辛从忠拦下孙安。
而邓宗弼则是挑杀数个彪悍亲卫骑兵之后,亦是冲向了田虎。
田虎麾下的几个亲卫实力亦不算差,四五杆大枪杀向邓宗弼,邓宗弼双肩一抖,一股青色电光顺着枪身击中几个亲卫铁骑。
田虎的亲卫骑兵身形一僵,战马嘶鸣,邓宗弼手中长枪一连数抖,甩出几道枪花,殷红的鲜血之花绽放开来。
数员亲卫铁骑同时坠马。
缠绕青色电光的长枪则是朝着田虎直冲过去。
邓宗弼双腿紧紧夹着马腹,枪出如龙。
……
眼见两杆大枪杀来。
田虎提着马背上的虎头枪,枪身上镀上一层土黄光华,枪杆横拦一架。
洁白无瑕的梨花枪上甩干血迹,枪刃带起淡淡玄黄之气,撞入田虎眼帘。
“呵!”
田虎吐气发声,手中虎头枪架起,朝上一顶。
梨花枪几乎是擦着田虎的头颅而过,被虎头枪枪杆顶起,双枪交错而过,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轰鸣。
马匹错身而过,邓宗弼手上那一杆裹挟青色电光的大枪,田虎却是再难躲开。
田虎只能任由青电枪身扎入肩头,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
然而……
一滴鲜血也无。
盔甲被电光击穿,枪刃入肉,却又格外沉重,好似刺入一片淤泥地里。
直到此时……
邓宗弼才发现田虎全身被一层土黄光华包裹。
真气护罩!
枪身刺入进去却是被格挡掉一大半的罡煞,并且最为糟糕的一点是邓宗弼拔出枪来,田虎肩头的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
不由得,邓宗弼想起一则传闻。
说是东汉末年,黄巾贼横行的时候,朝廷派出大将皇甫嵩镇压太平道人。
其中地公将军张宝更是被五马分尸而死。
因为不如此的话,哪怕是斩掉头颅,张宝依旧可以战斗。
此时想来,邓宗弼心底一阵凛然。
五行真气,以土行防御最佳,双脚踏足大地,田虎就有使不完的气力。
韩世忠趁势勒住马缰,拍马回战,手中梨花枪带起一道道黄褐色旋流,双首恶蛟罡煞气象在空中逐渐凝实。
“哈哈哈!”
田虎放声长笑,“来得好!我亦是修行土行,咱俩同根同源,可惜如你这般的悍将却不在我的麾下。”田虎豪迈说道,背后虚影透体而出,地公将军同样逐渐凝实。
气息厚重如山岳。
昂首朝天,猛虎肩盔,神鬼护腰,冠上束六尺稚翎,两道土黄色龙旗插在背。
大枪突出,金甲反射毫光。
一员凶悍绝伦的武将,实打实出现在战场之上。
地公将军。
张宝!
寻常三境武夫真气化形,一般而言是龙虎狮豹种种动物。
最多搭配五行变化。
譬如水龙,火龙,青狮等等。
而特殊一点,又有秦明这种祸斗一类的上古凶兽,荒兽。
另外再特殊一些。
譬如张叔夜此等有一定传承者,则是能够招揽来天上雷部战将。
而眼下田虎亦属此列。
足足一丈多高的地公将军现世的一刻,仅仅是低头扫视邓宗弼
一眼。
就让邓宗弼心中一阵悸动。
那漠然的眼神高高在上,好似把万物视为蝼蚁。
“死!”
韩世忠此刻却是爆种状态,没有半点畏惧不说,双首恶蛟狠狠扑杀嘶咬向地公将军。
韩世忠手中梨花枪亦是直指田虎,杀意如狂潮。
“好胆。”
田虎大喝一声,提起十二分精神,迎战不依不饶的韩世忠。
与此同时。
双首恶蛟缠绕上地公将军,两颗头颅张开血口同时咬向地公将军的头,肩。
邓宗弼亦是猛提一口气来,真气化形,堪堪凝聚出来的青色豹子。
青色电光豹子一跃而起嘶咬向地公将军的猛虎臂铠。
田虎挺枪直刺,韩世忠手中梨花枪却是猛地一绕,带出一个漩涡。
这是模仿李吉的杀招龙卷盘!
只是没有龙卷盘那般犀利。
可在黄河水流般的真气加持下,能够完全让人看不清枪刃在何处。
“不好!”
田虎眉头猛地一挑,一股黄褐水流之中,暴起一杆寒光四射的枪刃。
田虎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身躯就已经径直往枪刃上撞去。
“吁!”
猛地一扯马缰,田虎胯下战马扬蹄,朝后一仰,做出起跳的架势。
轰!
梨花枪刃直接抽爆战马头颅,血肉碎裂一地。
无头马尸悍然倒下。
田虎单手提起重伤的时迁,一脚蹬踹在马背上,借力朝空中猛地一跃。
而此时,地公将军张宝左手手臂被青色电光豹子咬住。
地公将军右手一杆大枪却是抵住恶蛟的龙口。
危机时刻。
地公将军的肩膀上蓦地钻出一左一右两条臂膀,一条手臂擒住恶蛟最后一颗头颅的脖颈,另一条手臂则是托起田虎与时迁。
一颗头颅四条臂膀,如此一幕,宛若天神降世。
“真气凝练,操控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的地步,实在是世之罕见。”
韩世忠大吃一惊。
田虎额头青筋暴跳,五官溢出血来,显然四条臂膀的地公将军对他而言,负担亦是极大。
间不容发的时机,田虎彻底爆发开来。
地公将军猛地一甩身,青色的电光豹子直接被甩飞出去,手中大枪一拧,恶蛟不得不松开口来。
而另一颗蛟龙头颅则是被地公将军张宝虬结的五根指头硬生生捏爆。
噗呲。
韩世忠仰天喷出一口血来,本相受损。
不过,田虎亦不好过,一心几用,还要控制真气。
地公将军抽冷子反手一巴掌把邓宗弼扇飞出去。
“撤军!”
站在地公将军手掌上的田虎大喝一声道。
此时的田虎形象比恶鬼还不如,双目泣血,耳蜗也流出血来,额角也已裂开,身上的盔甲被真气撑得爆炸。
脖子上青筋险些跳出。
田虎从地公将军手掌上跳下去,杀人抢马,夺路而逃。
撤!撤!撤。
整个战场上田虎势力顿时慌乱起来。
骑兵开始朝西边一个方位奔去。
孙安与辛从忠此刻尚且还在缠斗,马背上关刀猛斩。
辛从忠一杆大枪挑,戳,磕,旋,抖,每一击都有紫色电弧游走,空中爆发出锐利尖鸣。
两人胯下战马,马蹄攒动踩踏出一道道地坑,碎泥乱溅开来。
“我去宰了他。”
栾廷玉求功心切,率领一众电光豹骑追击过度暴发导致内伤的田虎。
“等人齐!”
韩世忠喊了一声,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时机不等人!本座必摘下他头颅回来。”
栾廷玉同样抢了一匹战马,口中大喝一声,眼中戾气衍生,手掌一按,金形真气如刀针般刺入战马体内。
剧烈的痛楚能够让战马以透着生命力为代价,获得更快的速度。
栾廷玉驾驭马匹追击而上。
辛从忠目光掠向田虎逃走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没由来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