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不知道改制的好处。
实在是各自早就熟悉自己的工作,门下也都是分布在此前的环节。
这就像似一块拼图,三公九卿,皇亲贵族,早就已经将整个大秦的权利分割成无数块,各自在自己的那块拼图上运作。
而这一次的改制,就是将整块拼图打乱了重新分配。
原先拼图的主人,自然不愿意。
嬴政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朝堂上众人议论纷纷,支持改制与反对改制的官员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嬴政看着这一切,心绪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主意已定,任众人再如何的吵吵,都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既如此。”
嬴政的声音一出,整个大殿瞬间便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躬身垂首,等待着嬴政的最后决定。
嬴政站起身,玄金色龙袍随风而动,威严的声音不容任何人的质疑。
“大秦要的是万世基业,今日之改制,虽有艰难,但朕意已决!三省九部制即刻筹备推行,有敢阻挠者,严惩不贷!”
“诺!谨遵圣令!”
文武百官尽皆俯首。
苏瑾月也在台下,低着脑袋跟着高呼。
这一下,好大爹有的忙喽~
还有朝中的小老头们……
没个两三月,估计理不顺。
她就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玩去了,嘻嘻……
听说大兄要回来了。
还有马将军,韩信他们……
小鱼儿最近可是安静的很,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宫殿里,准备嫁妆。
她必须得去插一脚!
办婚礼,她有经验!
大兄娶妻就是她出的主意,想当初那场婚礼,可是轰动了整个咸阳城。
“走走走,去逮小鱼儿……”
朝议结束,苏瑾月就着急的催促着丹,将她推去小鱼儿的宫殿。
在她的身后,右相王绾气哼哼的堵在李斯和冯劫的身前,手指颤抖的指着两人。
“你,你……你们俩叛徒!坑害老夫!”
说好的一起反对,劝陛下收回改制的想法。
临到进谏之时,两个人却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说,还主动赞同。
真是气煞王绾老头也!
李斯和冯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上前,架住王绾往朝议殿外走。
“放开老夫,你俩狼狈为奸,老夫不跟你们亲近!”王绾挣扎着怒斥。
然而,三人之中,他最年迈。
而且,以一对二,他本就处于下风。
哪里是他能挣脱的。
很快,他就放弃了挣扎,只冷哼和不停。
“王相,走,白玉京里新上了几样餐品,属实美味,今天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李斯边架着王绾向前,边温情相请。
“那感情好,王相,咱们一起去,狠狠吃上一顿!”冯劫也跟着附和。
“哼!放开老夫!本相自己走!”
闻言,李斯和冯劫立马将王绾放下。
王绾狠狠的甩动了一下衣袖,头也不回的向前快走几步,惹得李斯、冯劫二人追赶。
“哎哎哎,王相慢些……”
“等等我俩啊……”
小老头们叫嚷着,直奔白玉京。
而在他们之后,又有很多的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来到白玉京。
既然改制之事不可更改,那么,大秦这群权力在握的大臣们,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商讨出应变之策。
不求更多的权柄,至少也要保证自家不倒退才是。
一时之间,白玉京里多了许多的文武大臣上门。
苏瑾月的小金库,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更加的丰盈。
咸阳皇宫的后院里,张良他们的小院外,又有了新的谈资。
这改制的消息,许多郡县的官员都还不知道呢,他们几个反而成了第一批知晓的人。
“我看啊,这要是真改制完了,新科进士都不够用,陛下还得再开科举!”
一名身材壮硕的黑甲卫,靠在三个小院中间的院墙上,和旁边的同僚们谈论着,前面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另外一位大嗓门的黑甲卫立马跟上,“那肯定不够!”
这人不止嗓门大,说话的口气还很欢快,“俺家兄弟下回一定能考上!”
他说的高兴,大家也不觉得他吹牛。
实在是他家兄弟争气,才十几岁的年纪,就直接中了举,只差一步,就能参加殿试。
“咱兄弟肯定能行,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请咱们喝一杯!”先前说话的黑甲卫,大力的看过汉子,话语里的喜气,一点也不比他这个亲哥少。
他们黑甲卫大多都是家里不好过,自小就投奔军营,刻苦训练选拔上来的,彼此之间都是数次过命的交情,根本不会嫉妒对方,全都盼着兄弟们过的好呢~
“哈哈哈,一定,一定,你也是,听说你妹子过了童生试,好好读两年,下一个进士就是她!”
“那是必须的!俺爹娘现在都不让俺妹子做活了,针线都不准碰,就一心的供着她读书……”
谈兴正浓时,几人突然停下,快步跑向院墙的尽头。
院子里的张良他们还在纳闷,这些人怎么突然停了,就听见黑甲卫们行礼的声音。
“长史大人,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开锁声传来,接下来张良就看到了院门口的萧何。
萧何一身官袍,腰背挺直,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
短短数月不见,他身上的威势竟然又重了几分。
张良眯起双眼,静静的等待着萧何的靠近。
“呵呵,张公子,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萧何温润一笑,不等张良回话,转向水夫人微微低头,打了一个招呼,“这就是弟媳吧,一点吃食,给孩子补补身体。”
他说的温和,水夫人却不敢自专,转头望向张良,直到得到张良的点头允许,她才上前,从萧何的手里接过食盒。
入手一沉,水夫人赶忙用力稳住身子,拉着不疑回到了房间里。
“萧大人所来为何?如果还是之前的事,慢走不送。”
张良冷着一张脸,眸色沉沉的望向萧何。
两人一坐一立,一个冷脸,一个笑的亲和。
阳光半打在两人的身上,明暗之间,两人的表情似乎都不再分明。
“呵呵……回城后事务繁忙,刚刚有些空闲,我就来看望公子了,公子可是恼怒为兄来晚了?”
萧何拉开凳子,与张良相对而坐,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张良的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