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这块试验田你要派专人管理,收割的时候必须我在场,明白了吗?”
方唯和王松林站在试验田边,特意向对方交待了烟草种子种植的注意事项,然后他就返回了大队。
说实话,他对于种植过程还是很放心的,只不过最后的筛选过程需要他亲自把关,早期倒也不用天天盯着。
在这之前,方唯对于培育烟草种子的事兴趣不大,要不是因为考虑到婷婷的前途问题,他真懒得这么劳心劳力。
回到队里,他给朱明辉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一方面是告诉朱明辉自己收到了对方派人送来的烟草种子,另一方面也告诉了对方,烟草新品种的选育工作已经正式展开。
“好好好!方支书做事就是痛快,难怪会取得这么大的成就。方婷婷在市卷烟厂学习,一切都好,我前几天还去厂里看望过学习人员,请你放心。”
朱明辉很高兴,同时给方唯卖了一个人情。
他前几天去卷烟厂特别交代了厂领导,要好好照顾方婷婷。
方婷婷在厂里并未学习生产技术,而是跟着师傅学习质检,以后不管她是留下来还是回到新林县卷烟厂,新岗位肯定是质检员。
这也是为以后的转干打下基础。
“多谢朱主任的关照!”
方唯再三表示了感谢,人家办事没得说,他只能在培育烟草新品种上面予以回报。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便结束了通话。
几天后。
队里的春播工作正式展开,播种、催芽、育秧等等,这都是固定的流程,等育秧工作完成之后就可以插秧了。
队里的劳动力有了富余,方唯便和建设单位达成协议,“新民居”2期3期工程同步开工建设,队里一下子抽调了300名壮劳力去了工地。
正好郑虎他们的打分也出来了,按照方唯的要求,目前正贴在大队部和各队队部的宣传栏上进行公示。
总的来看,大家的反应还都比较正向,可能会有人在背后嘀嘀咕咕几句,但公开持反对意见的却没有。
毕竟大队干部和各生产队的干部,都没有参与分房,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公示期结束之后,郑虎代表大队将新居的钥匙发了下去,限定他们一个月之内搬家。
腾出来的旧房子收归大队,然后会全部拆除。
这些天,队里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没分到房子的人开始盼着2期3期工程早点建好,到时候又有大批的人可以搬进新居。
因为有盼头,所以此次分房才会显得格外的祥和。
晚上。
盘莲花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方唯,然后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三哥,看到别人有新房子住,好羡慕啊。”
“莲花,你也跟着凑热闹。咱们秋天肯定能分到新房子,你不用刻意提醒我,下一次分房,队干部都不会再让了。”
方唯不禁莞尔,赶紧解释了一句。
盘莲花这才放过了他,多等等都不要紧,就怕男人一心要发扬风格,让了一次又一次。
“对了,三哥,厂里这几天可忙活了呢。即将搬入新居的社员,好多都到厂里来买竹制家具和竹器,大哥做主给了他们出厂价,他们都很高兴。”
结束了之前的话题,盘莲花想起了厂子里的事情,就随口念叨了一句。
“不错啊,大哥都知道变通了,难怪厂里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
方唯随口赞叹了一句,没想到大哥在竹器厂早准备了自己定位,经营管理搞得有声有色。
他基本上很少管竹器厂的事情,一般的事情都是由方平做主。
比如像盘莲花所说的价格优惠,方平就有权力做主。都是一个大队的人,他直接给了最优惠的价格,人家自然都很满意。
“三哥,还有不少人想让我们制作木质家具,厂里的强项是竹制家具和竹器,大哥就没同意,让他们去找人自己做。”
两人继续聊着,直到阿姐那边做好了晚饭,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
方唯刚到办公室,就有一些社员找上门来,请求队里给供应木材。
如今山上的树木大多已经成材,就连作为防护林的楠木都数不胜数,已经具备了砍伐的基础。
方唯让他们先回去,然后召开大队会议,专门研究此事。
“支书,我觉得有计划的利用森林资源是可行的。咱们杜绝的是乱砍滥伐,有计划的利用也是为了给大家减轻负担。”
郑虎首先发言,他支援给社员们提供一定数量的木材。
“我觉得不好,一旦开始大量的砍伐树木,就怕刹不住车啊。”
也有人反对砍伐树木给大家做家具,现在的木材很容易买到,而且价格不贵,各人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我觉得可以适度的给社员们提供一些木材,咱们可以制定一个标准,每个人供应多少木材,超出部分一律自己想办法,
而且指标不可转让,一旦发现,会给予严厉的处罚。可回圈发展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不可偏颇。”
最后还是方唯一锤定音,责成育林队提交砍伐计划,并详细制定分配方案。
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实行严格的环保政策,队里的林地,大队就能做主,最多上报公社备案就行了。
更何况下塘大队还是人工林,政策就更宽松了。
但育林队制定的砍伐方案很苛刻,并和植树造林相结合。比如像某个社员购买了1方木材,相应的就要去山上种植10棵树木。
而且砍伐的计划很详细,不能造成防护林的缺失,必须要严格执行间隔伐木的要求。
方案报到方唯这里,他签了字。
育林队本来就有伐木工具,因为在植树造林的过程中,总有一些枯树病树需要砍伐掉。但大量的伐木就需要更多的工具,队里又马上购买了一批。
沉寂多年的山林迎来了喧嚣声,可砍伐树木由育林队挑选,并上报砍伐计划。
砍伐回来的木材运到大队晒谷场上,第一批搬进新居的社员可凭借手里的指标购买。这个需要交现钱而不是从工分里扣。
有资格购买木材的社员纷纷用掉了手里的指标,毕竟队里的供应的木材比外面便宜,而且质量非常好。
木材拿回去还得放一段时间,彻底阴干了才能制作家具。
下午。
方平来到方唯的办公室,找他说了厂里的一些事情。
“现在社员们要求我们帮着制作木质家具的呼声很高,我们倒是能忙得过来,只不过厂里缺乏生产木质家具的经验,你说咋办?”
竹器厂的管理层很纠结,一方面社队企业本来就应该为社员们服务,人家又不是不给钱,有这个条件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另一方面,竹器厂的确在木质家具这一块不擅长,真要生产的话还得添置新装置,也得引进几个这方面的技术人员。
这都是麻烦事。
“装置的事儿好说,花钱就能买回来。制作家具的老师傅不好找,县家具厂不是黄了好几年了吗?看能不能请两个老师傅来帮忙。”
方唯也觉得完全不理会社员们的呼声不好,社队企业说到底还是归全体社员所有,不能简单的拒绝了事。
方平点点头,随即就带人去了县里,寻访当年家具厂的老师傅。
实际上他本人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木工,但家具厂和手艺人还是有区别的,再怎么着也有一套生产流程,竹器厂现在就缺这个。设计和生产的问题都不大。
方唯过后就不再操心这事儿,竹器厂增加一项业务也就是制作木质家具,本来也不是啥大事。
可随后武耀阳找了他,旧事重提,希望竹器厂能将原先的县家具厂吸收合并。
“武主任,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就县家具厂的那些老掉牙装置,以及那么些混日子的职工,给谁谁都不能要。
厂里想新开展木质家具的业务,最多也就是请两个有水平的老师傅过来,其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我们可养不起。”
方唯这次干脆把话说明了,竹器厂不可能养活那些闲人。
实际上家具厂给农机厂做配套都搞不好,他才不会自寻烦恼呢。
“你这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活的太明白。不行就不行吧,县里背上这么一个包袱,甩都甩不脱。”
武耀阳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既然对方不同意那就算了。
以前家具厂成了塞闲人的地方,结果硬是把一个厂子给搞垮了,根本扶不起来。
“武主任,我给你出个主意,县家具厂已经不存在了,你就把这些人分流出去,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到艰苦的地方去,还能任由他们光拿钱不干活吗?”
临出门,方唯和武耀阳开了一句玩笑。
这些人要是那么好搞定,家具厂也不至于让他们给拖垮了。
武耀阳没吱声,也没起身相送,不知道在想啥。
回到队里,方唯直接来到了竹器厂找方平,然后就看到方平正和两个老师傅在说话。
“支书,这两位就是以前县家具厂的师傅,他们现在已经退休了,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们到厂里担任技术顾问。”
方平和两个师傅都站了起来,并互相做了介绍。
“都坐啊,站着做么子。”
方唯笑着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大家又重新坐下。
竹器厂请两人到厂里担任技术顾问,已经走了程式,并得到了公社的批准。两个师傅今天是第一天报到,所以还有点拘谨。
方唯和对方聊了一下以前家具厂的事情,其实在早些年家具厂还是不错的,红火过一段时间。
后来一个是县里往厂里塞了一些闲人,还有就是家具厂跟不上时代发展,家具的样式多年不变,最终被淘汰了。
竹器厂现在有专门的设计人才,林汉阳现在已经开始放飞自我,各种设计灵感层出不穷,并为厂里培养好几个这方面的人才。
要不然一个知青也不会坐上竹器厂二把手的位置。
方唯和两人聊了一会,感觉竹器厂的底子还是不错的,完全可以构建起一个木制家具的业务。
“那行,苏师傅、黄师傅,还请你们二位多操点心。你们继续谈工作,我有事先走了。”
方唯放心了,回去后就在竹器厂申请购买新装置的报告上签了字。
添置几台装置需要花费10万元,他不得不慎重。现在看来问题不大,收回装置投资还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重新开辟一项赚钱的业务。
竹器厂在得到批准之后,很快就买回来了新装置。
经过短暂的安装除错,新装置投入了生产,开始为社员们生产制式家具。机械装置生产的优势就是标准化,流水作业,不可能生产定制家具。
好在林汉阳设计出来的家具样式大受欢迎,厂里一下子接到了七八十套木制家具的订单。
这些订单刚好可以锻炼队伍,有两个老师傅坐镇,家具的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时间匆匆。
大队迎来了插秧的日子。
农机队隆重登场,现在队里插秧他们才是主角,拖拉机和插秧机的广泛应用,大幅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减少了人力资源的投入,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插秧工作。
这一季,大队所有的水田除了70亩试验田之外,全部用来培育“南光二号”稻种。
县里和公社对于二队的插秧工作非常重视,包括武耀阳、郑先发在内的县领导和公社领导,这些天几乎都在下塘大队打转。
下塘大队现在等于是为半个省提供高产稻种,这要是出点问题,全省的粮食产量都会减产。
等队里的插秧工作顺利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们对于方唯还是很放心的,但农业生产牵扯到很多方面,尤其是气候,还得继续重点关注才是。
“虎子,今年的气候有点不正常,到现在都没什么雨水。水井还有抽水机要维护好,万一遇到旱情,队里就全它们了。”
全大队的水井肯定不止二队大风那两口井,但数量也不是很多,只有19口灌溉井。
前几年风调雨顺,方唯也没怎么关注过这些水井,但抽水机还是分批都配置上了。今年的气候有点异常,现在说干旱还有点早,但不得不早做准备。
“我晓得的,这几天我已经派人去检查各队的水井和抽水机了。三哥,我和你说啊,今年很有可能会干旱,没跑了。”
郑虎在农业生产上的经验很丰富,他的判断和方唯差不多,那就是要提前做好抗旱的准备。
当然,他们预测的也未必准确,仅仅是为了有备无患。
“那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回头你去找一下打井队,争取在队里再打几口井。你和他们队长说,如果能尽力帮忙,以后队里可以给他们限量供应平价肉鸡和鸭子。”
另外还得多打几口水井,真要是遇到大旱,姚家岭水库都不保险,最终还得靠自己。
郑虎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随后他召集各队队长开水,提前布置了相关的任务,然后亲自去找了打井队。
打井队还是一样的牛气,因为一年到头都是别人有求于他们,一个个都很难说话。不过,郑虎一出现,打井队的人就很热情的迎了上来,没谁敢给他甩脸子。
郑虎掏出来两包烟,散了一圈,然后就和打井队长进屋去聊。
“你们下塘大队要打井,我们绝对支援。这样,我们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收收尾,后天去你们大队可好?”
人的名树的影,郑虎现在很深刻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下塘大队不仅是瑶岭公社的一块招牌,也是新林县的一块招牌,走到哪儿都会被人高看一眼。
当然,仅凭别人的客气是不够的。
“我们大队绝不会让你们白帮忙,方支书说了,以后你们可以队里购买鸡鸭,绝对平价,只不过对购买数量会有所限制。
你不要多想,实在是队里的鸡鸭太受欢迎,我们的产量根本不够。”
有些话肯定要早早说出来,别人客气自己也得有所表示。
因此,郑虎马上就说了这件事,打井队长高兴地不行。
这年月的物资供应有所缓解,但还远远不够,能买到平价的鸡鸭可真不容易。
郑虎去联络好了打井队,方唯也没闲着,开始在各个生产队转悠,试图寻找合适的打井位置。还别说,这些年过去了,地下水脉多少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还真有收获。
今时不同往日,一方面是打井技术的进步,另一方面是队里通了电有足够的大型抽水机投入使用,所以打井的条件不是提高了反而是降低了。
方唯在外面转了一天,做了五六个标记、
当然,现在打井水的技术也提高了,这几个标记纯粹是给他们提供参考。
“支书,出去了呀?”
回来的时候,方唯在大队部附近遇到了楚琳琳。
楚琳琳看起来有点憔悴,她一边要参加劳动,另一边还要复习功课,每天都睡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