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目光中的担忧更明显了。搜索本文首发: 打开它 dakaita.com
我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寻了个正当理由转身道:“您先回屋去吧,我把车开进来,马上就也进去了。”
初春时节,天气还微微有些冷。我在吹面而来的风中将车停进熟悉的车库,随即却是望着陌生的院子出了片刻的神。
因为母亲口中所提到的容云衍意外身亡的年份分明是我失去他们的时间啊!
可这样反常的事还只是个开始。
我看过院子之后,就提前对室内的装修陈设做足了心理准备,自认为就算天塌下来,也绝不会再大惊小怪了,然而等我真的站到满是生活痕迹的客厅里,还是心神一恍,再次产生动摇。
有没有可能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存在的,虚假的其实是我的记忆?我陪着母亲一起聊天、吃水果,等时间临近中午,又跟她一起迎接父亲进门,看到了他鱼篓里的战利品。
父亲的模样倒是跟我回忆里的相差无几,他高大挺拔,言谈举止间都透着绅士般的温和,哪怕上了年纪,照样只在鬓边多了些细碎的白发,瞧着颇有几分儒雅,跟母亲站在一起非常般配。
我望着数落他外出钓鱼,一去就是大半天的母亲,忽然间觉得哪怕这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能从中得到些许安慰也是好事一桩。
沉浸式弥补过去的遗憾,总比沉浸式体验泰坦尼克号来得幸福。
我把想起容云衍时会从心底涌起的异样情绪死死压住,有说有笑的陪父母吃了顿午餐,同时在心底告诫自己,等下午就去继续寻找线索。
可午后的阳光实在美好,我忍不住又想,其实再陪母亲喝杯下午茶也完全来得及……
等母亲沏的红茶见了底,父亲像是同她约好般在客厅里打开了游戏机,而我既然还在这里,就不会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我们一起度过了温馨的下午,仿佛他们的死亡只是午睡时做的噩梦,现在梦醒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直到坐到餐桌前,看到父母一起下厨做的家常菜,才强迫自己问了句:“你们有联系上容叔叔和容阿姨的办法么?”
父母的表情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般失去了变化。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我意识到自己绝对是说错了话,正打算随便说点别的转移话题,就听到母亲问:“你今天怎么总是提起他们家的事?是不是做咨询的时候想起什么了?”
温馨的假象如迷雾般在这一刻散去,我陡然想起这里的沈棠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心理疾病患者,索性顺着台阶就下了:“是跟容云衍有关的事。”
我像刚变成林小月时一样,用最谨慎的措辞表示:“我想起了一些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是不是在海上见过他?”
这句略去了中间关键信息的话并不好懂,但我看到父母对视一眼,显然还是懂了。
母亲在白日里惋惜过了,于是这次是父亲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那时你们还很小,一起乘船郊游时遭遇了意外,你幸运的被海浪推到沙滩上,他却夭折了。”
果不其然,这里的容云衍也跟大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我此时真的身处梦境,那他就是我的锚点。
一部经典老片的剧情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继而让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奇怪,我明明是在催眠师的话音和不断旋转的电动陀螺发出的轻响中睡着的,若是真的需要有个锚点,也应该是陀螺才对吧?
我笃定这就是个梦,试图在梦里体会一把造物主的快乐,直接飞天遁地,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送到目的地去,但这个梦有它自己的逻辑,让我不得不按部就班,在这里过正常的生活。
不知道这里的流速跟现实是否一样,就像是正常梦境的话自然再好不过,但万一拥有同样的流速,对我来说就无异于是五雷轰顶的噩耗了。
这会儿心理咨询师和容云衍怕是正在为叫不醒我发愁吧。
我不出意外的从父母口中了解到了这个世界里的沈棠患病的原因,起初只是童年时代的心理阴影而已,但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她开始不断梦魇,最终发展成了分不清梦和现实。
“你跟这位心理咨询师相处的一直很愉快,在私人时间里跟朋友是一样的,她曾经建议你采取催眠疗法,把过去的心理阴影给遗忘,原本是很奏效的,直到你成年之后才失去作用。”
又是催眠。
我面上不动声色,但从内心深处涌起的疑问已然快将我淹没,是觉得这个疗法出现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先前的连环梦代表我对三年前那场事故的执念的话,这场过分真实的梦又代表什么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向父母追问当年那场意外的发生地点,得知在渔村,隐约得到了答案。
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这个心理阴影。
我看着眼前的父母,哪怕明知道他们大概率是我执念的外化,也还是难以割舍的感到了难过,但就在我预备离开,去为探索这里的渔村做准备时,他们提起了一个在现实里不存在的人。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还是让小董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你们已经订婚了,就当是去散散心也好,那里虽然是个伤心地,但风景很好的。”
母亲提起小董时的语气是温和而信赖的,就连旁边的父亲也附和道:“是啊,有他这个未婚夫陪在你身边,我们做父母的多少能放心些。”
我万万没想到沈棠竟然会有未婚夫,对象还是个跟现实里存在的人对不上号的存在,想要问的更详细些,却又在开口前意识到了什么,等回到卧室里便按亮手机,仔细的翻看起通讯录。
这个世界里存在的一切就像是对现实的镜像化,我的通讯录里有何田田这个闺蜜,也有姚呈明这个在我未患病的情况下,只是直系学弟的朋友,但却没有刘队和陈得、黛西的存在。
这简直就像是因为我做出了不同选择而发展出的支线。
通讯录里没有小董这个人,唯一能沾上点边的备注是字母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