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策马杀进海州城。
此时,城内早已戒严,大街上除了巡逻的扶桑士兵,几乎没有一个人。
林岩手持马克沁重机枪,见人就是一通扫射,沿着宽阔的街道一路前行,留下一地尸体。
但城市巷战,跟在外面不同,失去了突然性和重机枪的射程优势。
虽然林岩出手已经够快了,但是依然难以抵防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枪,杀了两条街后,冷不防被背后一枪命中了坐骑。
林岩就地滚落到街边,抬起枪口,一枪将街边一座绸缎庄二楼的扶桑兵爆头。
那扶桑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直接从二楼栽落下来。
然而枪声暂歇之后,楼上仍有人声传来,似乎还藏着有人。
林岩见此,直接纵身一跃,跃到绸缎庄二楼外的凉台。
所谓的“凉台”,跟后世的“阳台”类似,靠近外墙的是一排木制栏杆,里面是不足三尺宽的一段露天走廊。
凉台内侧的窗户紧闭着,只有一扇门半开着。
林岩一声没吭,闪身从半开的门里钻了进去。
这是一家很高档的绸缎庄,一楼的店堂摆放成衣和布匹样品,二楼则是量裁、试衣的地方。
二楼当中一间大厅,中央放着一条长桌,桌子上铺着一些绸缎,还有剪刀、木尺之类的物品。
大厅两侧则有几间小屋,则是专为女子量体、和供给客人试衣用的。
林岩进屋之后,一眼便看到,围绕长桌四周,站着一群衣冠不整的扶桑士兵。
一个年轻的女子,双手被捆绑在一起、反扣在脑后,嘴巴被一根白布条勒住,趴在长桌的一端,脸正冲着林岩。
女人不过二十来岁年纪,长得很漂亮,只是此时的她,头发蓬乱,满脸泪痕。
她的衣服被掀起来,一个敞着怀的扶桑士兵,正在身后耸动。
另外有五六个扶桑士兵,正嘻嘻哈哈的围在后面排队。
三五个已经完事了的扶桑士兵,显然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正在一边慌乱的穿着衣服,一边去拿枪。
屋子正当中,一个身穿绸衣的男子,被倒挂在中央,脑袋垂下、落在长桌中央的位置,头皮几乎快要挨到桌子了。
一个扶桑士兵伸手抓着他的脸,让他的脸正对着女子。
骤然看到这一幕,虽然林岩早有心理准备,但瞬间热血上涌,一腔怒火直窜了上来。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抬起枪口开始点名。
枪枪爆头。
重机枪的子弹射在头上,直接在后脑爆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十几个扶桑士兵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便在数秒之内全部倒下。
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转眼间便流了一地。
将扶桑士兵全部杀死后,林岩才抬起枪口,一枪将吊着绸衣男人的绳子打断。
男人“咚”的一声落在了长桌上,然后整个人蜷缩在桌面上,抱头痛哭起来。
这双男女,十有八九是夫妻。男人获救了,不去救自己的妻子,自己却像个鹌鹑一样缩起来哭。
林岩见状,微微皱了皱眉,绕过长桌,走到女人身后,用枪托将趴在她身上的扶桑士兵尸体推开,然后伸手扭断了捆绑她双手的绳子,顺手将她团起来的衣襟拉了下来。
女人浑身颤抖了几下,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臂,才伸手解开勒在嘴上的布条。
她只扫了一眼跪在桌面上抱头痛哭的男人,然后便俯身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叫道:“小柔,小柔你怎么样……”
长桌挡住了视线,林岩向左跨出一步,才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女子。
这女人更小,不过十六岁左右,浑身洁白的肌肤上充斥着一道道鞭痕。
她仰面倒在地上,双眼圆睁,一双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一双腿下面,流了大滩的血。
林岩看到跪在地上的女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小柔”的鼻息。
她还活着。
只是心已经死了。
林岩站起身,道:“你们先藏起来,一会街面上安静了再去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吧。”
说罢,他转身下楼。
一楼店堂里,丝绢已经被搜刮一空,箱子、柜子都被翻倒了,一片狼藉,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男女的尸体。
看衣着,应该是绸缎庄的店员伙计。
伙计的死状都很惨,女人无一例外衣服都被扒了。
林岩只看了一眼,便向外走去。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将城里的扶桑士兵杀光。善后的工作,只能等义和军进城后再做了。
出门之后,林岩沿着街道继续前行,然而刚刚走出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声。
紧接着,“噗通”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林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赤条条的女子趴在大街上,脸朝地面,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她的脸面下面,慢慢的流了出来。
她是从二楼上跳下来的。
只看她背后的伤痕,林岩也认出来了,正是“小柔”。
林岩回身看到这一幕,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的便想要上前看看她还有没有救。
虽然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小柔”大概率是已经摔死了。
林岩脚步刚刚一动,身后突然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这是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而且人数着实不少。
林岩持枪回身,便看到前方街道上,大队扶桑士兵向他冲来。
看到林岩只有一个人,虽然端着枪,众扶桑士兵也没惧怕,一脸狰狞的一边向前急冲,一边就要端枪朝他射击。
林岩直接冲他们抬起枪口,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扫射,长街上登时鲜血四溅。
一片血雾之中,一众扶桑兵纷纷倒在地上。
林岩大步上前,从尸体堆上踏过,当走到最后时,地上的一具“尸体”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翻身而起,跪在林岩面前,大声叫道:
“雅蠛蝶死啦死啦的米,歪达希亚够盒子。”
(别杀我,我投降)。
林岩没听懂他的话,也没想着听懂,直接一枪爆头。
尖锐的哨声响起,前方的街道上,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林岩丢下打空了子弹的马克沁,重新取出一挺加特林,继续一路向前杀去。
杀了两条街,前方街口处,现出一座府衙。
林岩见府衙门前不但有重兵把守,甚至还临时堆起了沙袋和机枪阵地,便知道这里是扶桑军指挥部。
双方一照面,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
林岩抬手丢过去四颗手榴弹,落在沙袋后的机枪阵地里。
哒哒哒……
机枪短促的响了两声,便听“轰轰”两声爆炸,机枪阵地后的扶桑士兵便被炸飞了起来。
随后,林岩持枪扫射,瞬间便将衙门门口清扫干净,随后冒着硝烟冲进府衙,一路向里杀去。
穿过大堂后,林岩一路冲进二堂,刚刚扫清院子里的扶桑兵,正要继续向前,突然感到两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林岩纵身而前,一下向前窜出两丈,然而背后的凌厉刀风,却如影随形,紧贴在自己背上。
林岩见状,将手里的重机枪一丢,瞬间蹲下身子,向后一靠,左手一拳向身左猛击,右手向后屈指一弹。
一道利刃几乎贴着他弯下腰的脊背切过,左手一拳击空,不过也成功将对方迫退。右手“铮”的一声响,将随后袭来的第二把利刃弹开。
随后,林岩一个后空翻,落在院子中央,抬眼一看,便见左前方立着一名黑衣男子。
男人穿着一身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巾,典型的忍者打扮。
他双手握着一把太刀,刀身细且薄,锋刃极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其刀柄上镌刻着一瓣瓣菊花。
站在右前方的,则是一名身穿紧身红衣的女子,脸上蒙着红巾。
一身鲜红,如血一般。身穿红衣的扶桑忍者,倒不多见。
她手中握着一把金色的太刀,刀身弧度稍大,刀身上的淬火花纹十分醒目,但更加耀眼的,是刀身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如绚丽的雷电一般。
两名忍者,一男一女,凝目望着林岩,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这时,二堂的大门打开,一名身穿将军军服的中年男子,领着几名军官和士兵走了出来。
这名将军,正是扶桑陆军中将、扶桑陆军精锐的第十师团师团长,土井俊和。
他先看了一眼护卫在左右的男女忍者,脸上的紧张之色才稍去。
随后,他抬眼看了眼外面,见城中一片安静,没有丝毫枪炮声,不禁皱眉问道:“哪里有敌人攻进来了?”
先前有人向他禀报,说敌军已经攻进城了,但眼前这情景看着不像啊。
一个少佐参谋,满脸恼怒地看向报信人,喝问道:“龟田,敌人在哪?”
龟田伸手一指林岩,有些怯懦地道:“就是……他。”
少佐参谋闻言大怒:“八嘎!区区一个人,怎么能攻进城来?他一定是潜入进来的,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龟田嘴唇颤抖了一下,迟疑着说道:“可是,我们很多士兵都被杀害了。”
土井俊和左手拄着指挥刀,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阻止了两个人的话,然后目光凝视着林岩,用不太标准的喊话道:“看来,阁下是清国高手了。”
男忍者用日语说道:“他是清国修真者,金刚境第一重的高手。”
土井俊和一听,脸上的神情顿时轻松下来,甚至有一抹笑容涌现而出。
他望着林岩,有些调侃地道:“区区的金刚境第一重,也敢只身杀入我大本营有。年轻人,你很有胆量嘛。”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说着,土井俊和伸手指向一身红衣的女忍者,说道:“这一位,是我扶桑国资深的精英上忍,按照境界来算,比你还要高上一阶。看到她手里的刀了吗?这是我扶桑国十大名刀排名第六的‘雷切’!”
“而这一位——”
土井俊和说完,又伸手一指男忍者,道:“是惠子的师父,我们扶桑国著名的忍者大野谌。他手中的,是我扶桑国十大名刀排名第二的菊一文字!”
“菊一文字,杀人不见血。”
说到这里,土井俊和十分得意地道:“这样的宝刀,你们清国,一定是没有的。”
“年轻人,你的兵器呢?”
林岩右手一翻,取出一把刀来。
土井俊和看到林岩的刀,微微一愕,接着失笑道:“唐刀?看样子也是一件古物了,只可惜保养得不好,都绣掉了。”
“哈哈哈哈……”
土井俊和一句话,引得他身后的一众扶桑人全都笑了起来。
红衣忍者惠子,也不禁失笑。
唯独大野谌没有笑,他望着林岩手中的幽冥鬼刃,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林岩望着土井俊和,问道:“你呢?只介绍你的狗腿子,怎么不介绍你自己呢?”
少佐参谋上前一步,道:“这是我大扶桑帝国陆军中将、第十师团师团长大人。两年前,我将军阁下曾率领第一师团第一旅团,第一个打进了你们的首都京师!”
“同时,我们将军阁下还是武士世家,当年在战场上,曾经亲手手刃你们清国三十五人。”
听到这里,林岩微感意外。
没想到,这老小子还是当年八国联军中扶桑军的一个旅团长。
短短两年时间,就升到了中将师团长,升官够快的。
看样子,他当年在侵清时,还真少了不少人。
林岩目光一凝,道:“看样子,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哦?”
土井俊和一怔,道:“可以我看,你马上就要死啦死啦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土井俊和的话,又引起一阵哄笑。
林岩没有再说话,能动手时,他向来不愿多哔哔。
抬刀,猛然一扬。
刷——
狂龙一斩!
“师团长大人小心!”
大野谌脸色瞬间大变,他疾步冲到土井俊和身前,一把将其撞进屋里,同时双手举起手中的菊一文字格挡。
一道数丈之长的巨大刀气,猛然从林岩手中的刀锋之中喷出。
天空中,瞬间现出一把三丈多长、宽达七尺的巨大刀刃。
这把刀刃,跟林岩之前的“狂龙一斩”又有所不同,刀刃之上遍布着鬼气,甚至隐然有一阵阵鬼啸之色。
刀刃一出,整个院子的温度骤然降低下来,这暖阳的正午,瞬间就进入了寒冬腊月一般。
甚至就连阳光,都消失掉了。
此时抬头望去,天上的骄阳,只剩下了一个红色的圆盘。
轰——
一刀斩出,正当面的二堂,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建筑,瞬间轰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