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见 作品

第251章 无条件投降

两天后。

黄海,时称为“南大洋”的海面上。

是夜天气很好,明月照影下的白亮夜空、跟漆黑深邃的海面,形成一副明暗对称的水墨画。

一道黑烟滚滚而起,一艘快艇行驶在海面上,随着海浪上下起伏着。

舱室里,林岩躺在宽敞舒适的大床上,也如同躺在婴儿的摇篮里。

晃着晃着,不一会他便睡了过去。

这时,舱门悄然打开。

木村悠亚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和服,脚上趿着一双拖鞋,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舱室里的夜灯亮着,昏暗的光线却依然能够照亮舱室内的一切。

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岩,木村悠亚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拉起耷拉下床的被子,重新为他盖好。

盖好之后,木村悠亚却没有离开,反而在床边坐下,望着林岩的脸,痴痴的出神。

这时,隐身中的阿狸,正站在她背后,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突然,阿狸伸出手,往木村悠亚后背上猛然一推。

“呀——”

木村悠亚惊呼一声,扑面倒在林岩身上。

就当两具身体即将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时,林岩猛然睁开眼,倏地一个翻身,避开了悠亚一“击”。而林岩自己,则骑到悠亚身上,一只手已经按在她后颈上。

反客为主,一举擒敌,不过只在一瞬间。

随后,林岩感到身下的这具温热的躯体、柔软而富有弹性,急促的呼吸带动着她挺直的脊背上下起伏着,让林岩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跳。

一股略有些熟悉的花香气息扑鼻而来。

“雅蠛蝶,瓦达西瓦悠啊!”

情急之下,悠亚直接将母语嘣了出来。

“悠亚?”

林岩这时已经从梦中惊醒过来,将按着木村悠亚脖子的手收了回来。

因为有阿狸守在旁边,累了多日的林岩本想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以至于有人靠近了都没察觉到。

他却是没想到,阿狸这个“守护者”却恰恰是事端制造者。

悠亚感到脖子上一松,呼吸顿时一畅,喘息着道:“悠亚,我系悠亚!”

林岩一怔,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头不禁突的一跳,下意识的便道:“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悠亚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对他……

私の寝袭?

“我来……找你……呼……你能先放开我吗?你压得我……好重。”

林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时正骑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坐着两轮浑圆,双足扣压着一双丰腴的大腿。

快艇上的供暖很充足,两人穿得都很单薄,可以感受到单薄的绸衣下细腻的肌肤。

林岩注意到了悠亚的穿着,发现她穿得很……

她穿成这样来见自己,更可见其不怀好意。

林岩心中一惕,用膝盖撑着床,翻身下床,打开舱内的日光灯。

空荡荡的舱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阿狸却不见了。

木村悠亚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她身上穿的和服本就很“易开”,这番折腾后,细长的颈子下裸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

悠亚俏脸上登时涌上酡红,看起来仿佛是喝醉了一般。

她伸手拢了拢衣襟,坐在床上,垂直头对林岩道:“不好意思林君,真对不起。我刚刚是……”

林岩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道:“说正事吧。”

木村悠亚点了点头,道:“我们的电报,已经破译不出有价值的信息了。”

林岩眉头一皱,道:“你是说,他已经发现了、我们能破译他们的电文?”

木村悠亚道:“他们这么久联系不到舰队,肯定会起疑心的。”

林岩点了点头,这本就在意料之中。扶桑人也不是傻子,既然知道自己的这支舰队出了意外,自然会防备军舰上密码本的安全,更换密码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下林岩想要得知他们的方位,就很困难了。

茫茫大海,又没有卫星,想找到他们可不容易。

林岩问道:“他们最后消失的位置在哪?”

木村悠亚站起身,冲林岩微微一鞠躬,道:“请跟我来。”

她鞠躬时,看到林岩还光着脚,忙找来一双木屐要给他穿上。

林岩此时身上穿着睡衣,本想换衣服的,但一看悠亚这模样,一想也罢了。

出了房门,是一条过道,前行不远,便来到后舱的一间作战室。

作为海军中将的坐船,作战室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大幅东亚地域图,中央的方桌上铺着南大洋的海域图。

阿狸,林青等五鬼,此时都坐在桌子一边。

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忍者,则坐在另一边,此时正瞪视着阿狸。而阿狸,则理都不理她。

这女忍者林岩并不陌生,正是木村悠亚的跟班秋山美绪,当初在江海他们就曾见过。

而房间里的一个角落里,则放着两部电台,有两个扶桑人正守在那里。

林岩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相信木村悠亚,她安排的人便一概用之。

更何况,他们这次孤船出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一旦发生意外,林岩可以飞遁,但船上的人可就……

看到林岩和木村悠亚双双走进来,除了守电台的两人,其余人鬼的目光全都转了过来。

阿狸讶异地看着林岩,道:“这么快?”

林岩一怔,道:“什么这么快?”

阿狸吐了吐舌头,道:“没什么。”

看到她这副鬼模样,林岩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没好气的瞪了阿狸一眼。

两人来到指挥桌边,木村悠亚便俯上桌案,对林岩标记起扶桑舰队的位置。

这都是他们这一天通过监听扶桑人的电台获取的情报。

海图上不仅有扶桑舰队的位置,还清晰的标注着这一天来他们的走向。

整幅海图上,扶桑人的舰队被分成了三支。

规模最小的一支,一直停留在大沽口没有动。

最庞大的一支舰队,从扶桑本土出发,向西北方向出发,不过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最后一支舰队从南方而来,估计是来自夷州或者琉球,径直北上,速度很快。

除此之外,还有几支规模不大的英吉利、法兰西等国的舰队,同样从南而北,似乎是在追踪扶桑人的舰队。

林岩伸手指着海图上的一个位置,道:“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进行推算,看起来他们是准备在这里汇合。”

木村悠亚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位置,距离“望海潮”的老巢很近!

扶桑人的用意很明确,他们正在海面上集结自己全部的力量!

这个力量,包括“望海潮”!

想到这里,林岩将目光转向木村悠亚,问道:“你确信,‘望海潮’现在只有你能够控制了?你的‘掉包计’,他们至今都没有发现?”

扶桑人有这么蠢,他们都已经不能控制“望海潮”了,还在向那里赶?

还是,这木村悠亚过于自信了呢?

木村悠亚虽然人看着很精明,但毕竟年轻,她能玩得过那帮老油条吗?

木村悠亚察言观色,似乎明白了林岩的担忧,有些不悦地道:“林君,你不相信我?”

林岩道:“我信当然是信你的。只不过……你那个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木村悠亚听了,俏脸顿时一红。秋山美绪也同时扭过头来,目光紧盯着林岩,看她的样子,仿佛随时就要拔刀一般。

望见这一幕,林岩不禁大感疑惑。

怎么,他提的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木村悠亚红着脸道:“看……也不是不可以,但只是……我只能够给林君……一个人看。”

林岩一怔,心道:“我是想看你的那个东西,怎么搞得跟要看你的身体一样?”

木村悠亚垂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道:“还是……还是到你的房间里去看吧。”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林岩满腹疑惑,跟着木村悠亚又朝自己房间走去。

……

……

与此同时,京师。

外务部。

外务部总理大臣、庆亲王奕匡,体仁阁大学士、外务部大臣王文召,外务部尚书瞿文机,等一众清廷要员,正一脸凝重的坐在谈判桌上。

谈判桌的对面,则坐着扶桑国驻清国大使内田康载等扶桑方官员。

这些扶桑官员,个个一脸傲气,跟对面清廷大臣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全然不同。

尤其是,其中一个身穿陆军将官服的少将,更是一副咄咄逼人之状。

“你们清政府,无条件向我们大扶桑帝国投降,我们会保证你们太后、皇帝等满洲贵族的人身安全,并给予相应的待遇。至于其他各级官员,仍然可以酌情留任,协助我们管理清国事务。”

“这,是我们最后的要求。你们不过不答应,明天,我们的军队就会开进京师去。”

王文召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道:“这样的条约,即便李中堂还在,也是万万不敢签的。”

瞿文机愤然道:“就算你们攻占了京师,我们大清国疆土万里,有四万万子民,你们小小的扶桑,能征服得了吗?”

“还有,即便我们肯投降,西洋诸国在清国也有着诸多利益,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内田康载冷笑一声,幽幽地道:“你们大清国的事,究竟是你们自己做主,还是西洋人做主?我们是在谈分割你们大清国的领土,还是在谈西洋各国的领土?”

“哼,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的软弱,我们东方人,才一直被西洋人瞧不起。”

“我们扶桑人眼前所做的这一切,就是要改变这种状况。整个东方,只有在我们扶桑人的统治下,才能够彻底站立起来,将来才能够跟西洋人一较长短。似你们这般……”

“够了!”

瞿文机突然掏出一份报纸,重重拍在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报纸头版上一艘熟悉的铁甲舰照片,众扶桑人不由得都是一怔。

瞿文机冷冷地道:“看看吧,你们扶桑军,似乎在清国也并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内田康载精通汉语,他接过报纸一看,脸色赫然大变。

这是今日的《大公报》,头版头条上,便用黑体字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扶桑国三师团覆灭海州,铁甲舰镇远号重回我国》。

内田康载匆匆扫了一眼报纸的内容,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里面记载的内容,大致是描述,义和军在海州一带消灭了扶桑军入侵的三个师团共计七万人,并击溃了扶桑海军,俘虏了包括“镇远号”、“富士号”等大小共计数十艘舰船。

按照文中所描述的,他们扶桑军在海州登陆的海陆军,竟而全军覆没了!

而且,人家报纸上还不止有文字,还有照片。

有图有真相。

瞿文机察言观色,见包括内田康载等人脸上惊讶的神色不像是装的,对这件事,显然他们也并不知情。

不止是他们,若非看到报纸,瞿文机他们对此事同样也是一无所知。

这《大公报》倒是神通广大,从哪得知了这样的重磅消息,甚至还有俘获军舰的照片?

从照片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镇远号”就停泊在海州港内,铁甲舰上升起了义和军军旗,上面还站着许多义和军士兵。

三个扶桑师团覆灭的事且不说,单单俘获“镇远号”,这显然是确凿无疑的。

扶桑少将不认识汉字,不过他看到照片,也是脸色赫然一变,立刻用扶桑语询问起来。

这时,内田康载也顾不得什么外交礼节了,匆匆用扶桑语跟扶桑少将对答几句。

扶桑少将脸色骤然一变,重重一拍桌子,振声道:“八格牙路,阿里耶奈!”

庆亲王亦匡仍坐在那,脸色凝重的不发一语,王文召和瞿文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瞿文机略带讥讽地道:“你们在清国的土地上吃了这么大的败仗,现在还敢说,让我们无条件投降么?”

内田康载不愧是多年的外交家,听到瞿文机的话,他心思一转,便缓和过来,淡然地伸手扶了扶眼镜,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义和军,同样也是你们清政府的敌人。你们清廷向我们扶桑人投降,尚还能够活命、甚至还能有不错的生活。可是——”

“如果你们被义和军抓获了,那么包括你们的太后、皇帝在内,恐怕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听到内田康载这句话,亦匡、王文召、瞿文机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同一国。

一边将敌军全部歼灭。

一边却坐在谈判桌上,商讨“投降”条件。

一国之内,风景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