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没有回答龙雪晴的话,而是说道:“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能放你走。搜索本文首发: e8中文网 e8zw.net反正杀了你,你也不过只是再换一副皮囊罢了,也没什么意思。”
龙雪晴冷笑一声,道:“你也知道,我‘死了’只是换一身皮囊,你觉得我会在乎吗?更何况,我这身皮囊,原本也就该要换了。”
林岩顿时一滞。
龙雪晴的功法古怪的很,她“死”之后,真身会直接回到某个特定的神像之中,即便一刀把她砍死,也完全不可能抓住她的真身。
听到两人的对话,阿狸呆呆的望着师父,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见林岩不说话,龙雪晴反而问道:“你想问我什么?”
林岩道:“我想知道,你们阴山派,究竟还存在不存在?你身为阴山派的人,为什么要藏身在弥勒教中?”
龙雪晴点了点头,道:“可以。作为交换,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林岩道:“什么问题?”
龙雪晴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为什么不怕魔气?你到处搜刮子养魔,就是为了练你的‘魔龙刀法’吧?”
林岩道:“我练的是一门上古魔功,就算你已经活了几百年,估计也没听说过。”
“胡扯——”
龙雪晴直接揭穿了他:“你要真是魔道中人,就不会杀了他们,而是把他们留下来,继续为你培育子养魔。”
几个幸存的法师蹲在地上,同宁帅一起,抬头看向龙雪晴。
此时他们望着龙雪晴的目光,与阿狸相仿,都是一片迷茫。
阴山派?
活了几百年?
上古魔功?
他们在聊什么?
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
而且……
说这种事情,都不避他们一下吗?
让他们听去了……好吗?
林岩听了,顿时默然。
在这种老妖怪面前,随口扯谎果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龙雪晴见林岩沉默不语,有些意兴阑珊的道:“看样子,你是不会回答我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
林岩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告诉峨眉派吗?”
听到这句话,龙雪晴突然站住身子。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林岩,但林岩仿佛透过她的后脑勺,看到了她脸上的讥诮笑意。
他说错话了。
龙雪晴背着身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呢,原来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峨眉派要是能找得到我,还用得着你去报信吗?”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突然按在自己的脸上,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双手拧着自己的脑袋。
“喀”的一声,她竟将自己的脑袋直接拧了下来。
她的身体背对着林岩,脑袋却诡异的面向着他。
她脸上黑色的面纱,悄然脱落,露出一张绝世容颜。
甚至与阿狸相比,都不遑多让。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嘴巴仍然在一张一合的说着话,说到最后的“报信”时,已经漏风的听不清楚了。
一句话说完,龙雪晴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噗”的摔倒在地。
她俯倒在地上,脑袋正好搁在了她的后背,一张脸望着林岩,面上仍带着讥诮的笑意。
望着这张脸,林岩一时间思绪万千。
驷风现世,即将给这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时,高手如云的峨眉派都深藏不出。
他们在忙什么?
跟“阴山派”,有没有关系?
这龙雪晴,在现世之中是孑然一身,还是另有同伙?
青城派、静林寺,他都已经见过了。
但峨眉派,还有佛门的什么大轮寺,三大魔教的教主,却仿佛是在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地方一样,悄无声息。
任凭人间倾倒如火,他们岿然自安,整得“当初”好像就林岩自己一个人在抵抗,最终撞上了扶桑异神,害得他不得不时光回溯。
“他妈的,你们都不管,老子也不管了。”
对这些藏头缩尾的家伙,林岩又是担心,又恨得牙根痒痒。
继续修炼。
林岩深藏半年,大肆吞噬子养魔,修为一举跃升到了金刚境第四重,就连魔龙刀法都再进了一点,从第五重后期的境界跨入到了第六重境界。
……
出了山洞,外面已经满是皑皑白雪。
望着山中雪景,林岩突然想到当初他跟古丽在山洞中隐居的岁月。
上一世,大约也是这个时节。
那么不久之后,义和团曹厂、何奇秀他们就该要攻打西谷教堂了。
这件事,他不能坐视不管,不然非但曹厂他们性命不保,何奇秀也会落入教廷手中。
以教廷的手段,何奇秀陷身之后,天知道会经历怎样的灾难。
阿狸木然的跟在林岩屁股后面,两眼无神,好像突然间从一个精灵少女变成了一个傻子。
林岩取出最后一桶汽油,管进身后的山洞里,然后一把火将整个山洞烧了。
这一把火烧了,弥勒教在整个江南地区的根基,算是彻底毁了。
如龙雪晴所言,在弥勒教各处分坛重建之前,恐怕也没有子养魔再继续养了。
对此,林岩并不后悔。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已经养成的子养魔,已不可逆转,他可以用。
但是用养子养魔的方法来修行,这样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除此之外,在整个江南极其周边地区,还有大量豢养中的子养魔,林岩同样也准备一一为其拔除魔气。如今既然已经跟弥勒教当面开战,便再没那么多顾忌了。
熊熊火光照在阿里脸上,照得她的小脸半红半白。
“寻思什么呢?”
阿狸抬起头,望着林岩,木然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些波动。
……
安庆城西南方向。
长江中一座无名小岛。
这座岛地势平坦,但滩涂沼泽居多,除了能种植些树木,并不适合种庄稼。因此,这座岛上,一直都没有常住人口。
一年前,安庆府首富吴家,突然将这座小岛买了下来。
哦,如今的“吴家”,已经改姓为“林”了。
林家买下这座岛后,就开始大兴土木,在上面兴建房屋、码头、仓房等各种设施。
此时,夕阳已经西坠,夜幕即将降临。
一艘官船停靠在码头上,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领着两名随从,走下船来。
码头上,林府的管家满脸堆笑的正在恭候,见来人登岸,立刻迎了上去:“李大人,一路辛苦。”
这男子正是安庆府衙的经历官,李鸣谦。
所谓“经历官”,大约相当于后世的秘书长。
李鸣谦满脸不快地道:“一到了晚上,你们这里就打枪。虽说是在岛上,但也该注意点影响。”
“是是是,李大人请。”
这名林府新任的管家,是师爷出身,主要用来应付官面上的事。
管家迎着李鸣谦,穿过一道防护林,往岛中一间大屋走去。
左侧的沙滩上,站着一群身短衫长裤的青壮,正在操练。
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一个个长枪短炮,比官军的装备还精良。
望见这一幕,李鸣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继续向前,即将来到大屋时,只听大屋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号子声:
“一二一、一二一……”
“唉……”
对眼前这一幕,李鸣谦似早已见怪不怪,却又是无可奈何的样子。
管家将李鸣谦迎进客厅,奉了茶,然后就站在一旁伺候着。
李鸣谦此时也无心喝茶,道:“你们大小姐呢?叫她来一下,有事相商。”
管家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但却没有直接去叫主人,而是说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李鸣谦道:“新任知府大人,后天就要到任了。”
管家听了,脸色微微一变,道:“这可是大事。”
“是啊,快去,快去。”
管家走后,李鸣谦一脸不满的对自己的随从道:“整个安庆府,老爷我进了谁家,不都是客客气气的迎候着。偏偏这林府,反倒要老爷我在这儿等。你说,我这找谁说理去?”
两个随从显然对李鸣谦很熟悉,陪着笑道:“老爷,该忍则忍啊。”
另一个则道:“老爷,不行直接发签子,派兵把林府上下全拿了,一了百了。”
“噗——”
李鸣谦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他瞪了那随从一眼,道:“行啊,这差事老爷我就派给你去干。”
那随从登时满脸苦色,连声叫苦道:“老爷,您这可是要了我亲命了……”
嗒……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连珠炮般的枪声,突然从屋后面传来,震得三人脸色全都是一变。
一个随从道:“老爷,这枪我知道,德意志货,叫什么马……马克什么的。这林家是真有钱啊,这么贵的德意志货,一买就是十挺!”
李鸣谦一脸狐疑的看向他,问道:“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随从一脸神秘的左右望了望,然后凑到李鸣谦耳边低语道:“前几天我跟林府的一个伙计喝酒,从他嘴里套出来的。听说,这位林家大小姐,搞了一支女子军……百十号人呢,全都是漂亮小娘们。”
说到这里,他比划了一个端枪的手势,道:“几十斤的大家伙,直接抱起来就打,老厉害了。”
李鸣谦听了,神色忽然间变得默然起来,默不作声的望着门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茶喝了三遭,林家大小姐林青才姗姗来迟。
林青人长得漂亮,身量又高,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洋装长裤,脚上踏着长靴,挺拔而立,颇有股英姿飒爽的感觉。
一看见林家大小姐进来,李鸣谦立刻放下手里的茶碗,下意识的就站起身迎候。
他的两个随从,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装作没看见。
“林……大小姐。”
林青只略点了点头,径自朝主位走去,道:“坐。”
“唉……”
李鸣谦这才就坐。
诶?
这……不太对啊。
林青快人快语,直奔主题道:“新知府要到了?”
“哦……”
李鸣谦这才回过神来,道:“是,我今天来,就是特意告诉你这件事。这两天,你们的操练无论如何也得停下,不然……”
林青柳眉一挑,道:“不然怎样?”
“呃……”
李鸣谦登时语塞。
虽然只打了几个月交道,但这位林大小姐的脾气,李鸣谦还是知晓一二的。
林青道:“还是老规矩。他要是懂事,大家就相安无事;他要不懂事,你就让他懂点事。”
他这句话,是从林岩那剽窃来的,一句话说完,自己就先想笑。
李鸣谦苦笑一声,道:“我的姑奶奶。今次这一位,跟往时的不同,听说在省里很有背景。”
林青懒洋洋地道:“那我不管。实在不行,那就让他消……”
李鸣谦脸色骤然一变,“噌”的站起来。两个随从也忽然张大了嘴巴,满脸惊骇。
两个随从这时心里都是“嘭”的一跳,暗道“坏了”,他们不该在屋里呆着,这都听到了什么?
刺杀知府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明说的么?
这位林大小姐,也太彪了吧!
不过幸好,李鸣谦及时止住了林青的话。
李鸣谦脸色阴沉地道:“这……大小姐,这样的事情,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可以担得起的。”
林青转过头,望着他,道:“谁要你担了?出了任何事,自然有我弟担着。”
林大小姐口中的这个“弟”,仅仅只活在她口中,李鸣谦连人面都没见过。
但他能够感觉到,那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听说,在外国人那都很有面子。
外国人都给面子,他们又岂敢不给面子?
李鸣谦无奈的坐了下来,道:“那……那好吧,我先回去试试看。我还是跟大人说,如今这世道不甚太平,你们组织团练,是为了自保?”
林青点了点头,道:“嗯。去吧。”
林青明显不擅长应付面子上这些事,语气冷冰冰的,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李鸣谦只得起身告辞,长叹一声,转身出门。
“记得——”
李鸣谦刚刚走到门口,却忽听林青说道:“如果谈不拢,你给我个信号,然后就带着你的人离开府衙。整不好我弟一个不高兴,就拿炮把府衙给轰了。到时候炸死了你,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李鸣谦闻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