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见 作品

第264章 徽安省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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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安省巡抚衙门。

夜幕已经降临,但巡抚衙门,却增添了重兵把守。

后院一间花厅里,包括巡抚在内的一省重臣,尽皆在座。

新任的安庆府巡抚,正在秘密的向一众上官讲述他的计划:

“今晚我安排了两队人马,兵分两路,一路包围城内的林府;一路走水路直奔无名岛。这一次,我秘密调集了三千精兵,保证万无一失。”

巡抚戚眉道:“这林府的背景查清楚了么,听说他们跟洋人关系很硬?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倒也不可轻动。”

“嗨,早查清楚了。这林家原本不姓林,而是姓吴。听说这吴家人丁单薄,只有一名长子。但半年前,不知从哪又突然冒出一儿一女来。”

“这女的名叫吴青,男的叫吴言。这两人大逆不道,竟然杀母弑父,接管了吴家之后,又擅改姓氏,转姓了林。”

“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官府为何不管?”

“呃……”

这一句话,将所有人都问住了。

前任巡抚都莫名其妙的没了,这事问谁去?

“这吴……吴家是什么来头?”

“我早已打听清楚了,不过是本地的一个土财主罢了。官面上虽然曾经也有些朋友,但离洋人还差得远呢。我估计,他们这是拉大旗作虎皮,跟洋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

说到这里,新任巡抚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寒芒,道:“诸位大人,这林家上下抓了之后,该怎么处理呢?”

“这……这事情有些难办。要是叛他们私募兵勇,那形同谋反,咱们这些人的脸,该往哪搁?”

新任巡抚见众人支支吾吾的,却谁都不肯先开口,不禁有些耐不住了,道:“这林家的事,原本就不清不楚。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家斩尽杀绝了,缴获的钱财和火器……直接搬到咱们衙门来。”

“嗯……”

巡抚道:“前任巡抚无能,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事到如今,也只好这么办了。”

商议将定,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商讨怎么对付林家,怎么不喊上我呢?”

一个留着短发平头、身穿笔挺大衣的年轻人,满脸微笑的缓步迈入花厅。

众人看到这名不速之客,同时一愣,喝问道:“你是谁?”

“我姓林,就是你们口中商议着要灭口的林家主人,林岩。”

嚯——

闻听此言,众人顿时大吃一惊,齐刷刷的站起身来。

“来人——快来人——”

林岩冲他们摆摆手,道:“别喊了,你现在就是喊破了喉咙,也喊不来一个人了。”

他话音方落,便见外面影影绰绰,来了好些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身上穿的全都是林家私养的军队所穿的新式军服。

一枪没响,巡抚衙门,竟然就被攻破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今晚可是准备了三千精兵!

就是三千头猪,被杀了也该吱一声吧?

巡抚大人自我心理建设一番,然后当先开口道:“林……林岩,你们林家招募些乡勇,搞搞团练,还可以说是自卫。虽然你们没有提前报备,但我大清国,也不是没有地方兴办团练的先例……”

“但是——我是满人重臣,一方牧守。你要是敢杀我,那就是公然造反!”

“你……你可要想清楚了!”

看着这个满人大官用怂包的语气说着狠话,林岩心里不禁想笑。

他冷冷地道:“诚大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什么?”

“我,就是要造反。”

林岩说完,突然冲外面喊道:“李鸣谦——”

一个身穿长袍,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来人,新任巡抚顿时一怔,手指着他,难以置信地道:“李鸣谦,你身为我大清的官,竟然跟着反贼谋反,你……你……”

李鸣谦望着他,一脸无奈地道:“大人,我劝过你的,这林家动不得,可你不听啊?”

“你……”

林岩脸色蓦地一沉,已经懒的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对李鸣谦道:“你来接管巡抚衙门。明天就宣布,徽安省脱离清廷自治,成立自治政府。”

“是……”

李鸣谦的话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跟随林家,是李鸣谦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豪赌。

目前看来,他似乎赌对了。

以前,他不过只是安庆府的一个小小的经历官。

而如今一下子成了新的省政府的要员!

“把这些人全都杀了,拿了人头去见外面那些绿林兵。愿意加入新政府的也可以,不愿意的就地解散,给他们发路费叫他们回家。”

“是!”

一句话吩咐完,林岩转身就走。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来办了。

上一轮,林岩对这方世界的修真者尚且不太了解。

而如今,修真界的这些人,一个个畏畏缩缩的,林岩说实话、打心眼里已经有点瞧不起他们。

这一轮,他准备速通,做事不再那么畏首畏尾了。

修真界的规矩?

上一轮爆发的天灾外敌,全是老子一个人在抵抗。

去他妈的规矩。

数日之内。

安庆、池州、宁国、太平、庐州、六安、凤阳、颍州……

几乎整个徽安省,枪声不断。

仅仅数日时间,便有十余个州府相应自治政府,脱离了清廷。

不脱离的也简单——

那就死。

单单数日之内,包括、巡抚、知州、知县在内的众多官员,已经有数百人被杀!

至于地方驻军,本就是些只知道欺压百姓的散兵游勇,装备精良的林家军一到,立刻做鸟兽散,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许多地方都上演着,几十个林家军士兵追击上千清兵的诡异场景。

以安庆府为中心,“自治风”甚至已经开始向周边省份进行蔓延。

一场惊变突然爆发,引得全国都震动起来。

武昌、金陵。

位于这场巨变最近的两座重镇,地方编练的新军已经开始紧急集结,准备应变……

而此时,徽安省北部的凤阳府,已经陷入混乱之中。

整个徽安省,已经只剩下凤阳和东边的泗州府还在勉强撑着,但南部有些县听说许多府、州、县的官员被杀之后,惊惶之下,已经悄默声的摘下了府衙门口清廷授予的牌子,自己则龟缩在县衙里闭门不出,静待局势。

整个县,立刻变成了“无官府”的状态。

官道上,四辆“奥兹”汽车,行驶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往北而行。

此时,整个大清,恐怕也只有被英吉利统治的香城才有汽车,在内地,包括“江海”这样的地方,几乎都没有一辆汽车。

四辆汽车突然出现在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关注,许多百姓远远望着这四辆汽车,满脸好奇的指指点点,四处打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四辆汽车对旁人概不理会,径直开进了前面的一座市镇,在路边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饭店前停下。

啪——

车门打开,数名留着短发,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女子打开车门下车,站在一旁。

最后,一个身穿大衣、戴着墨镜、留着短发的青年从车上下来,抬起头四下里看了看。

一名女子走到他面前,低声道:“老爷,咱们中午就在这吃饭吧。”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林岩当初从梅家救回来的“同心魔”,梅碧灵。

林岩摘下墨镜,点了点头,带着众女走进饭店。

四辆车,十七个人,除了林岩之外,其余十六人全是女子。

他们跟梅碧灵一样,都是被林岩从弥勒教手里救回来的“同心魔”。

这半年来,林岩从弥勒教手里救出的“同心魔”,有近百人之多。

这些“同心魔”被驱除魔气、恢复正常之后,各个都是“天生”神力,而且人生空白、几乎像白纸一样单纯。

她们,便成了“林家军”最核心的班底。

这半年来,林岩培养了她们各种技能,可不仅仅只是修炼和打枪。

近期捣毁了南方弥勒教的核心之后,在阿狸的带领下,其余在培养中的众多子养魔和同心魔,都被营救出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林岩还没来及一一为其拔出魔气,此刻都聚集在了安庆,由阿里暂时看管着。

吃罢饭后,众人给汽车加满了油,然后继续开车北上。

只一顿饭的功夫,林岩他们出现的消息,便被传到了北方邻县。

当四辆汽车出现在邻县交接处,七八十名清兵已经出现在官道的路卡上。

这些清兵手持红缨枪,呆呆的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新鲜物,一时间都给吓住了。

“都怕什么,我早打听清楚了,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去,把这四辆车抢下来,老爷重重有赏。”

站在清兵后面的官见状顿时大怒,立刻呵斥起来。

清兵无奈,只能举着红缨枪冲上前,拦住了汽车的去路,口中喝道:“站……站站……站住!”

头车上,开车的司机问道:“梅姐,怎么办?”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梅碧灵有些无奈地道:“这一路上,总有不开眼的。”

说罢,她向上伸手,拉开车顶的雨棚,手里拎着一把轻机枪站起来,几乎没怎么瞄准,一枪击毙了后方的清廷官员。

机枪的后坐力,在她身上几乎不存在一般,枪口被压得死死的。

梅碧灵又开枪击毙了几个明显是头头模样的人,然后喊道:“不让开,就死!”

见当官的都被打死了,剩下的清兵立刻丢下手里的家伙,一哄而散。

而在汽车正前方的一名清兵,此时已经尿裤子了,双腿哆嗦着,竟被吓呆住了。

这些“同心魔”被塞在坛子里养了十年,一个个身上的戾气都很重,司机根本就不减速,直冲过去,直到近前时,才突然一打方向盘,甩出一个“s”线,用车尾将那名吓傻了的士兵撞飞出去。

汽车停都不停,一溜烟冲过了关卡。

远处,围聚了大量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这……太嚣张了!”

人群之中,有几个汉子,互相递了个眼色,然后退出人群,钻进了后面的林子里。

“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众人纷纷摇了摇头。

“算了,咱们干大事要紧。快去通知曹统领,官兵的路卡没了,咱们可以过去了,不必等到晚上了。”

“好。”

不一会,乔装打扮的义和拳曹厂等人走了过来,听到这段新闻,也是个个称奇。

何奇秀道:“你们说的那种枪,我知道,叫‘捷克轻机枪’,火力很猛。唉,咱们要是有那种枪……哪怕有一挺,攻打教堂也就容易多了。”

“这些家伙,是什么来路?你说他们驾着铁皮……车?不用骡子还跑得飞快?你瞎说吧,世上哪有这样的车。”

“是……是真的坛主,好多,好多百姓都看到了。”

周立玄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印,起身道:“轮子很宽,从来没见过,肯定不是马车。”

一句话说完,众人都扭头看向何奇秀。

他们这群都是土包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唯独何奇秀在津门跟洋人学过半年洋文,见识还多点。

望着众人希冀的目光,都在等待着她来解答。

何奇秀的脸顿时一红。

汽车,她也没见过。

看到何奇秀有些窘迫的样子,曹厂一摆手,道:“走吧,咱们干大事要紧,别惹是生非。天黑之前,必须要赶到官屯。”

……

夜幕降临,官道旁停着四辆汽车,一片林中空地上,生起一堆篝火。

林岩等人,围坐在篝火边,正在野炊烧烤。

将羊肉穿在细签子上,放在火上烤,然后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

香气四溢。

众女饭量都很大,不一会便吃了一地的签子。

“老爷烤的肉真不错。”

“嗯嗯嗯嗯……”

梅碧灵撸在嘴里一串羊肉,含含糊糊地问道:“老爷,咱们着急忙慌的,这是准备去哪?”

林岩目光望着远处的幽林,道:“带你们……去打洋人。”

对她们来说,才不管什么洋人、满人还是什么人。

她们只知道,自己的命是老爷救回来的,老爷说打谁就打谁。

而与此同时,距此不太远处,密林中同样也升起数堆篝火。

许多人也围坐在篝火边,准备吃饭。

他们有男有女,身上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在火里烤着的也只是土豆、玉米之类的。

这时,曹厂走来,从一个布袋里掏出一张面饼递给何奇秀,道:“给,分分。”

一张几乎看不到一点油星的白面烙饼,一下子将众多目光都吸引过来,好几个人都咽了口唾沫。

何奇秀接过面饼,自己先撕了一小块,然后将其递给下一个人。

下一个人同样撕下来一小块,继续向下传递。

一张饼,十个人分。

望着这些花季少女馋嘴的模样,何奇秀刚塞进嘴里的一小块面饼,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忍不住站起身,找到曹厂,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就这一两天,她们就要去送死了。进了教堂,还指不定要遭受怎样的苦难。”

“就,不能让她们,在临死前吃点好的么?”

曹厂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为了这次行动,单单准备圣水,就快把大伙都榨干了……”

何奇秀听了,也不禁一叹。

他们义和拳这些人,几乎都是农民出身,更没有任何经费来源,所有的花费,都是大家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圣水、武器、组织攻打教堂的五万大军的军粮……甚至包括之前送何奇秀去津门学习的费用,全都是他们几十万人一点点凑出来的。

能吃上一口白面烙饼,就已经不易了。

对此,何奇秀当然知道。此时,也只能是一声叹息。

望着这些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女——

他们原本还有很长的人生,如今却要冒险进入那座恐怖的教堂,拼死从里面打开教堂的大门。

他们这一去,最终能有几个活下来?

想到这里,曹厂一咬牙,道:“我想办法,再搞点肉来。”

说到这里,忽然一阵风吹来。

曹厂嗅了嗅鼻子,一双眸子,蓦地瞪大了:

“好香,有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