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仇将恩报

张日山有些不解和伤心的看了月初一眼,重新落回张启山的目光中不仅带了担忧,更有几分警惕。

恐怕连张日山自己都不知道,他担忧和警惕的到底是什么。

他所了解的佛爷,并不算一个仁慈的人,月初今日所为,对佛爷来说实在危险,佛爷恐怕不肯善罢甘休的。

还有月初,他原本认为月初只是嘴硬心软,但现在看来,这心也冷硬的很。

可偏偏,月初又没有真的伤到佛爷,只是割伤了佛爷的一点肌肤,张日山倒真有些看不懂了。

此时的月初就像危险的、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但比起被炸弹波及的人,张日山此刻更担心的,反而是那颗伤人伤己的巨大热量团。

就连张日山这种旁观者都能看出那瞬间的恐怖之处,张启山和月初这种在局中的人,就更是紧张了。

众所周知,人在紧张状态下分泌的诸多激素,是会让人产生错觉的。

张启山方才举起的左手顺势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轻轻往后面摆了一下后才放下,示意张日山不用担心。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月初,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此刻,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原先,他只以为月初是牙尖嘴利的兔子,虽然急了也咬人,但是那点疼痛实在不算什么。

可现在,这只有些暴躁的兔子脱掉了她伪装的温驯皮毛,露出了食肉动物的本性。

不、一开始也不是月初伪装的善良,而是他自己误会的。

张启山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竟觉得有几分刺激。

清醒过来,张启山认为或许是方才,生死一线的惊险,让他大脑发昏了,但他的太阳穴仍在不住地跳动,目光也不曾从月初身上移开。

面对张启山堪称是虎视眈眈的目光,唇角冷森森的牙齿似乎也散发着噬人的光芒,月初头一次在张启山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在此之前,月初只是知道张启山这个人不简单,也听说过张启山的各种往事,但实际相处中,却不曾完全感受过张启山的气势。

这也是月初在张启山面前胆子越变越大的理由,像今日这种带了恶意的唬人举动,在最开始的时候,月初大概是不会在张启山身上实施的。

只是现在嘛,吓完人之后的快乐转瞬即逝,面对苦主投来的不好惹的目光,月初还是有些怵的,就算有快乐,也只能回去细细品味了。

当下,可能还是要先安抚下张启山。

“佛爷。您看您这胳膊还好好的呢,继续开棺吧,别因为这小小的意外就打断您的行动啊,胜利近在眼前了。”

月初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因为带上了真的开心,就连眼睛都笑的弯了起来。

陈皮是最先受不了的,靠着墙盯着月初哼笑一声,这个位置能随时观察到月初的表情,也能在张启山或张日山有异动的时候及时出手。

陈皮缩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心情非常的愉悦。

刚才的笑,不似他平时冷笑时的嘲讽,反而更像是被熟人逗乐了,又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憋笑。

方才看见张启山吃瘪,又看见张日山不可置信的神色,陈皮非常满意。

张日山不对月初生气,却能转过头愤愤不平的瞪了陈皮一眼。

这人实在是过分了些,现在是微笑的时候嘛,没看见情形这么紧绷,众人的情绪又这么紧张嘛!

陈皮对着张日山挑衅般挑了挑眉,差点断胳膊的又不是他,凭什么他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啊。

谢九爷见这情形,也不算是真的见血,撇过头抿了抿嘴唇,站到张日山和陈皮之间做了个和事佬。

几人间的交流是完全沉默的,就怕惊扰了边上的两个人。

但或许,当事人根本不需要这份好心。

在剪子刀刃落下的那刹那,不仅是张启山的瞳孔不受控的放大,月初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微微放大的眼睛还是能看出她实施这个计划时,也并非毫无波澜。

张启山一边盯着月初,一边福至心灵的想到:只要月初不是心如止水就好,看,最后这琵琶剪不也没伤到自己嘛。

张启山的手突然往前面猛的进了一大截,在众人的目光被打开的哨子棺吸引的时候,张启山才稍微从月初身上移开了。目光,又淡淡的对着月初笑道:

“确实不耽误,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月初呢,要是没有刚才那一下,让我的手停顿了一下,可能也不能这么快的破解机关。”

月初感觉有些荒谬的冲着张启山眨了眨眼睛,张嘴有些奇怪的“哈?”了一声。

她才在张启山颇具侵略性的目光下获得了喘息的时机,迎面就袭来已经感激她的话。

这话说的,就连谢九爷都只能叹服一下张启山的厚脸皮了。

就月初刚才的举动,谢九爷在她松手的那刹那,连谢家还有多少活钱能取用,又有多少宅地能赔给张家都想好了。

只怕利益不够,张启山受重伤后不肯松口放人。

谢九爷也是没想到,就目前这个情况,张启山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感谢月初?为什么感谢,谢她差点松手把他的手砍下来?

被吓得动不了了,就说动不了了,死要面子逞什么强啊。

不过,张启山这么说,对他们倒是有好处,因此谢九爷没有贸然插话,只是装作认真的和另外两人一起看向棺材内部。

他们文化人是这样的,就算耳朵已经竖起来了,但是眼睛也能控制着不乱瞟,只有紧抿的嘴唇表达了他们难以言喻的心情。

张启山脸上的笑容一点未变,对着月初颇为从容的点了点头,搞得月初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月初紧紧握住手中的琵琶剪放在膝前,态度因为怀疑不定的情绪变得乖巧,小心的说道:“是这样啊,那、那倒是也不用谢,我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哼呵,我该做的。”

月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脸上升起了一抹尴尬的红晕,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张启山要是愿意生气一下,她倒更坦然一些,现在这样,总有种铡刀悬在脖颈之上的感觉。

月初有些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的转了下头,张启山这样的人、确实难怪他成功了。

自己这样,也算是他的敌人了吧,用得着这么谄媚还、低声下气的嘛。

打的什么坏主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