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正视

张启山是真的疯了?

陈皮不耐烦的从月初手中接过琵琶剪,面上的表情虽然不够好看,但是动作却十分轻柔。

因此月初一点没抗拒陈皮的举动,给了陈皮一个肯定的眼神,一个蛇皮走位,直接绕过了陈皮往棺材的另一边走去。

张启山这个人,她也是怕了。

此刻的张启山在她眼中,就是甘受胯下之辱的韩信。

在陈皮、谢九爷这两个九门同盟的人面前,张启山对她的态度都能如此的、如此的、唾面自干。

月初不禁在心里估摸了一下自己的价值,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怀疑自己的价值,到底值不值得让一个人如此退让。

这在自信心总是满格甚至是膨胀的月初身上,算得上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连月初用小碎步逃开的背影都显得有些怯怯的。

陈皮在张启山面前咧了咧牙齿,轻声讥讽道:“你吓到她了。”

显然,清楚月初性格的陈皮,不可能当着月初的面拆她的台,虽然月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状态现在已经被众人尽收眼底了。

哪怕无人要求,但只要月初想,陈皮就得陪着她将错就错。

陈皮身上有野兽的天真和狡黠,他不在乎月初的对错,更在乎月初的感受,当然了,要是月初让他不舒服,那他也会小小的报复一下。

其破坏能力,可以参考狗五爷总会勾线的衣袖,他的爱犬三寸丁总爱撕咬抓挠那块地方。

张启山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呢,闻言偏头挑眉,多看了陈皮一眼,清醒过来的张启山忍不住揣测陈皮的立场。

他凭什么和自己说这种话,有这功夫,不如去给他师父打个电话来的方便,要是换个苦主来问,张启山或许还能勉强承认那人的名正言顺。

至于陈皮嘛......

此刻张启山的脸上已经不带什么表情了,只是冲着陈皮掀了下眼皮冷笑道:“她也吓到我了。”

不过同样的,哪怕张启山和陈皮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在维护月初自尊这件事情上,竟然难能可贵的和陈皮保持了默契。

更不要说张启山这话还间接承认了他刚才的举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故意逗月初取乐。

所以他说话的声音也是非常的小,至少边上的谢九爷,是听不太清了。

不过,对张启山而言,这件事除了惊吓之外,还有些惊喜,但是这种事就不需要和陈皮解释了。

哪怕是二月红真出现在这,张启山也不可能讲的。

张启山对月初的包容性一向很强,但直到刚才,这包容里,才又多了一些平等的礼让,而不是先前那种饱含宽容的居高临下。

这细微的差别,月初大概是形容不出来的,不过她之后大概会感受到,至于现在......

不管陈皮是不是一直陪着她装聋作哑,月初是真的有在伪装,想要听不见张启山说的话对她而言,有点难了。

她甚至能听清雨林里的平静湖面的水流声,就这么点距离,在月初还提着一股劲的时候,这声音怎么不算冲着她耳朵喊话呢。

不过她的心反而安了下来,张启山承认是自己吓到她了,那么他刚才的反应,或许就是张启山对自己的报复。

只是与自己的手法相比,张启山的方式更加文雅而已,月初松了口气。

决定这点小事就不和张启山计较了,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吧。

其实刚才她也就是一时起了兴致,加上确实对张启山有恶意没有舒展出来,但月初也不是小气的人。

张启山有点人的情绪,也是好事,要是他继续表现的像他刚才伪装成的善人一样,月初才要不安。

那太不符合张启山的气质了,有种伪人的感觉,似人非人的东西,最恐怖了。

张启山隔着棺材,若无旁人的继续观察月初,必须承认,之前是他小看了月初,而他也得到了应得的教训。

幸好月初只用了这么温柔的手段叫他醒悟,否则先前的轻视要是在之后被发现,张启山可能少的就不只是一只手臂了。

张启山还是很清楚月初脾气的,他之前只是错估了月初会使用的手段而已。

不过即使现在的他完好无损,也不妨碍在张启山的心中,已经给他右边的胳膊安了个失而复得的称号。

但凡今天是任何一个和月初一样有坏心眼,却没有力挽狂澜能力的人,他的胳膊在那一下就掉了。

万一救治不及时,他的命也可能因为大失血或是感染折在这里。

虽然中国自古以来,截各种肢的技术就算得上不错,但是张启山可不会用自己的安危去赌。

因为二月红和陈皮的关系,张启山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小看月初,但是在今天的志得意满被打脸之后,张启山才恍然发现自己对月初的重视、还不够。

睚眦必报的月初,有能力却没有对他下死手的月初,不也很有意思吗?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月初回神,目光终于舍得落到张启山好不容易打开的哨子棺上。

只这一眼,月初就有些受不了的喊了一声,又将身子往凑过来的谢九爷身后藏了藏。

这哨子棺确定是为了防止有人盗墓造的吗,真的不可能是为了封住里面的东西才灌的生铁吗。

一眼望去,最吸引月初注意力的,莫过于哨子棺中间的那具尸骨了。

那是一具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包裹的白骨,无法确定是因为死去的时间长了,还是因为白骨上正在逡巡攀爬的一根根细虫子。

这白骨看着竟然跟玉石似的,像是被盘了很久,泛着油光的核桃似的。

加上那些不停往白骨骨头缝里钻的虫子,黑黑白白的异常分明,有点像一大块马赛克,这画面看的月初鸡皮疙瘩都跳起来了。

刚才月初的注意力都在张启山身上,余光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渗人呢。

要说之前的棺材打开只是恶心的话,那这个哨子棺打开,看久了甚至还有点诡异的美感呢。

这个拟人化的想象更让月初不舒服了。

他们是不是,不小心把这些细虫子的家给拆了啊。

要是看一堆金子,那月初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但是一堆虫子嘛,就算在月初心中弱鸡如谢九爷,也得站在她面前做防护墙。

不过考虑到谢九爷的实力,月初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伸出手,从棺材的另一边,拽住张日山的腰带把他往谢九爷身前带了带。

直到身前站好了两个人,月初才感觉舒服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