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酸辣花菜的林子柒 作品

第298章 莫要恋战

恍惚间,竟好像回到了乾隆为了她,自愿放干血的那一幕,同样是这般刺目的红,同样是令人揪心的虚弱。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眼前的血,仿佛无穷无尽,满目皆是那刺目的红,刺得她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乾隆即便重伤,意识已然有些模糊,可他对萧云的关切早已深入骨髓,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仍察觉到萧云情况不对。

就在这时,常寿跌跌撞撞地抱着药箱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他一进船舱,二话不说,直奔乾隆而去,手忙脚乱地就要打开药箱为乾隆看伤。

乾隆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虚弱地摆了摆,气若游丝地说道:“别管朕,先看云儿……”

声音小得几不可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常寿面露为难之色,急得眼眶泛红,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皇上的伤势如此严重,稍有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正犹豫间,一旁的傅恒焦急地开口,“先看萧妃娘娘。”

萧云仿若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之中,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一直喃喃喊着 “不要……不要……”

那声音里饱含着恐惧、痛苦与挣扎,喊了几声后,终究体力不支,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常寿赶忙上前,颤抖着手指搭在萧云的手腕上,仔细地把脉。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对乾隆说道:“皇上放心,娘娘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并无大碍。”

说罢,他不敢再有耽搁,立刻转身扑到乾隆身边。

常寿小心翼翼地剪开乾隆伤口周围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物,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

边缘参差不齐,还不时有血水渗出,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轻轻蘸去伤口周围的血水,每触碰一下。

乾隆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常寿心疼不已,嘴里念叨着,“皇上,您忍着点……”

接着,他拿起一瓶金疮药,轻轻撒在伤口上,药粉刚一接触伤口。

乾隆便猛地抽了一口气,眉头紧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常寿见状,赶紧停下手中动作,轻声安慰,“皇上,马上就好,您再忍一忍……”

待药粉均匀地敷满伤口,他又拿起纱布,一层一层地仔细包扎起来,动作轻柔又麻利,生怕弄疼了乾隆。

包扎完毕,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乾隆依旧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依旧满是忧虑。

船舱之中,乾隆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平日里那威严的帝王之气此刻已被伤痛与虚弱消磨殆尽。

傅恒满脸忧色,平日里那沉稳干练的模样此刻也有些慌乱。

他紧蹙着眉头,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正欲离开的常寿,急切的目光中满是焦虑,声音都微微颤抖,忍不住追问道:“常太医,皇上的伤到底如何?您可得跟我说实话!”

常寿此刻也是一脸疲惫。

他缓缓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傅恒那心急如焚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傅大人,您也看到了,皇上这伤口实在太深,几乎深可见骨。

这失血颇多,加之皇上之前又染了风寒,身子本就虚弱。

如今这双重打击,若是休养不好的话,这次真的会有性命之忧啊。

我得赶紧,先去给皇上配药了,片刻耽搁不得。”

说罢,他急匆匆地背着药箱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

画舫之外,夜色如墨,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巴朗隐匿在阴影之中,鹰隼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船舱入口。

看到常寿背着药箱匆匆而入,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暗自思忖道:这般情形,里边的人定是得手了,只是不知,皇上是死是活。

不过,不论结果如何,今日这动静已然闹得够大,再拖下去,怕是己方要陷入绝境。

想到这儿,巴朗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果断下令,“大家莫要恋战,跳水!”

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黑衣人听闻命令,毫不犹豫,身形一闪,纷纷如敏捷的水獭一般,“扑通扑通”几声,一时之间都往水里扎。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泥牛入海,只在水面上留下几圈涟漪,便再无踪迹可寻。

暗卫们训练有素,并未贸然追击,他们深知刺客狡猾。

这般行径很可能是声东击西,若是贸然追去,船上的皇上万一再有闪失,他们万死莫赎。

于是,他们只是默默握紧手中兵器,身姿挺拔如松,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牢牢地守在船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常寿脚步匆匆,抱着药箱一头扎进了紧邻船舱的小药房。

他先是将药箱轻轻放在桌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慌乱的心绪平静下来。

紧接着,他迅速打开药箱,从里面依次取出几味精心挑选的药材。

有补血的当归、化瘀的三七、清热的黄芩,还有几味珍贵的滋补草药,每一味都被妥善地包裹在油纸之中。

常寿拿起戥子,手法娴熟地称取着药材分量,眼睛紧紧盯着戥子上的刻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世间再无其他事能干扰他分毫。

称好后,他将药材轻轻倒入一旁的铜盆之中。

随后快步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清水,缓缓倒入盆内,清澈的水瞬间浸湿了药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双手端起铜盆,小心翼翼地来到炉灶前,蹲下身子,用打火石点燃了炉灶里的干柴。

火苗“噌”地一下蹿了起来,映亮了他满是忧色的脸庞。

他不时地用手中的蒲扇轻轻扇动着火苗,让火势保持均匀而稳定,眼睛则始终盯着铜盆里的药材,生怕火候稍有差池。

随着水温逐渐升高,药香愈发浓郁,袅袅升腾,弥漫在整个小药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