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酸辣花菜的林子柒 作品

第299章 你不怕吗

常寿站起身,拿起一根干净的木棍,轻轻搅拌着药汤,让药材能够充分受热,释放药效。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每一下搅拌都如同在呵护着最珍贵的宝物。

过了一会儿,药汤开始翻滚,气泡不断冒出,“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常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赶紧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将药汤过滤到一旁的砂锅里。

过滤后的药汤色泽黑红,浓稠如浆,热气腾腾。

他把砂锅重新放到炉灶上,小火慢熬,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砂锅边缘沾上的药渍。

此刻,他的心思全在这锅药上,嘴里还不时地念叨着,“ 皇上,您一定要撑住啊,是臣不好,不该咒您?”

又熬了一盏茶的工夫,常寿觉得药效已足,便关火,将药汤盛到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里。

他端着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嘴后,才稳步走出小药房,向着乾隆的船舱走去。

船舱内

萧云整个人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缠住,陷入了一场可怕而混沌的梦境之中。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处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好似承载着无尽的痛苦。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驱散这蚀骨的痛感,嘴里不停地喃喃着:“疼……好疼……”

那声音颤抖而微弱,却又透着揪心的痛苦,在这寂静的船舱里不断回响。

“弘历……弘历……”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这个名字,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眷恋与依靠,即便在这神志不清的睡梦中,也未曾忘却。

乾隆就守在她的身旁,重伤的身躯本就虚弱不堪,此刻却强撑着,不肯挪动分毫。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可他的目光始终紧紧地锁在萧云的脸上,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

“朕在,朕在这儿……”乾隆伸出手,想要握住萧云的手,给她一些力量,可自己受伤的手臂却一阵剧痛。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依旧颤颤巍巍地握住了萧云的手。

他轻轻摩挲着,“云儿,对不起,如果不是朕为了博你同情。

硬生生地泡了一夜的冷水,让身子垮成这样,那刺客根本伤不到你……”

说着,乾隆的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掉落在床榻上,洇湿了一片。

他满心自责,恨不得此刻受伤的是自己,只要能换回云儿的平安无事。

常寿已经明确,告知众人萧云并无大碍。

可乾隆的心却依旧高高悬着,只要云儿还未苏醒,他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寒冷彻骨,没有一丝暖意。

他凝视着萧云痛苦地皱眉,那每一道褶皱都好似刻在他的心上,痛得他无以复加,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刺扎着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她的眼神里透着些许迷茫,仿若刚从遥远的混沌之地归来,尚未完全清醒。

但很快,那迷茫之中,又多了些许复杂的情绪,有对眼前状况的惊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她的意识仿若坠入了一片神秘的深海,在黑暗中摸索,却又隐隐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涌动。

任谁可能也无法想到,她被玄冥抽去的情丝,竟在这一场生死危机之后,完完全全地恢复了。

这些时日以来,虽说她的情绪感知已经恢复了许多,能感受到喜怒哀乐,但终究像是隔着一层纱,并不完全。

然而,当看见乾隆受伤,鲜血涌出的那一刻。

那刺目的红如同最凌厉的闪电,直直地劈入她的心底,终究是强烈地刺激到了她的情绪,冲破了那最后一层阻碍。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福祸相依,谁能料到,这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竟成了她情丝复苏的契机。

萧云的目光缓缓移到乾隆身上,看到他重伤虚弱的模样,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喉间的哽咽哽住,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画舫之内,烛火明灭闪烁,光影在舱壁上摇曳不定,恰似众人此时波谲云诡的心境。

傅恒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透着几分疲惫,一直静静地守候在舱外,半步都不敢挪移。

他深知皇上对萧云的深情,犹如渊深海阔。

若萧云稍有差池,以皇上那刚硬偏执的性子,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举,危及龙体乃至朝局。

故而,他如忠诚的卫士,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舱门,直至听见萧云悠悠醒转的动静,那一直高悬的心才仿若巨石落地,悄然放下。

傅恒整了整衣冠,稳步走进船舱,单膝跪地,沉声道:“皇上,那些刺客除了已毙命的,其余都已趁乱逃走,现场并未留下活口。”

乾隆斜倚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右臂上缠着的纱布已然被渗出的鲜血洇红了一片。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萧云,对傅恒的禀报仿若未闻,只是挥了挥手,虚弱却又不容置疑地说道:“此事交由你和暗卫去查,你全权处理。”

傅恒心领神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遵旨。”

言罢,他利落地起身,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去,那离去的背影仿佛带着使命必达的决然。

一时间,房间内便只剩下乾隆与萧云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这目光交汇之中。

乾隆凝视着萧云,眼中的愧疚与自责仿若实质,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云儿,对不起,你想知道什么,朕都告诉你,朕都说好不好?”

萧云眼眶泛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乾隆受伤的手臂,手指触碰到纱布的瞬间。

她的心仿若被狠狠揪了一下,带着哭腔嗔怪道:“怎么那么傻,你就这么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