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风筝 作品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合唱(一)

鲁放要去上学了!

开学之前,他在老革命家宴请大家,和大家告别,也和过去的生活告别。

难过的时光很慢,快乐的时光又很快,每天专注写网文和学习的鲁放,有时一抬头就发现了过去了好长时间。钱挣到了,还做着自己喜欢的事,鲁放很满足,虽然身上的残疾没有改变,但是他心里却充满了阳光、自信。

已至九月初,石榴树上挂满了红扑扑的石榴,有的还咧开了嘴,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了枝叶之间。歪歪扭扭的枣树上,枣子有的半红,有的只红了个屁股,灯光一打,发出喜悦的光芒。

太阳刚刚下山,不热了,也不凉,温度刚刚好,就像老革命脸上的笑容,让人十分舒服。

这次吃饭,多了五个人,宋一一带来了何宇飞,张斐叫来了王朋和张宇轩,马胖子则把徒弟栾晓峰带了过来,鲁明忠的儿子鲁小杰也跟了过来。

但人还是不全,鲁丘因为去红塔市联系业务,要晚一点到,让大家不要等他。

老革命示意鲁放说两句话,后者虽然是这场宴请的组织者,却不敢在爷爷面前造次,坚持让老革命先说两句。

“那就说两句,在场的娃娃都是好娃娃,谁也不差。当然,还有鲁丘,虽然他不在场,但是不能因此说他的坏话,他也是个好娃娃。”老革命说话很有节奏,突然的转折带起了一片笑声:“去年这个时候,也是在我家,当然人没有这么多,咱们的队伍在壮大。一年一年过得好快,真希望以后每年咱们都能这么乐呵一次。这是我的一个美好愿望,也是奢望!”

说到这的时候,大家齐声说不是奢望,却被老革命笑着摆手打断:“爷爷老了,你们还很年轻,陪不了你们一辈子,但是能陪多久就陪多久,我不担心,你们也别担心,能乐呵且乐呵着!来,咱们爷孙一起走一个!”

这时,鲁丘从门口跑了进来:“别啊!等我一个,团圆酒怎么能少得了我!”

“水娃也回来了,这下团圆了,来吧,娃娃们,咱们走一个!”

老革命更开心了,等鲁丘端起酒来,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完了还滋滋地品个滋味。男士酒盅里全是酒,女士除了张斐其他人酒杯里都放的饮料和茶水,但是无一例外,大家都干了。

老革命示意鲁放说话,鲁放端起酒,调整了下自己在轮椅上的身体,耸肩笑了笑:“真没想到我能请大家喝酒,还是在爷爷家,这第一个酒呢咱们一起敬爷爷。这么多年来,爷爷就像灯塔和北极星一样,指引着咱们这一群在黑夜当中不知所措、迷茫自卑的臭小子。敬爷爷!”

“敬爷爷!”

喝了这杯酒,鲁放继续端起酒来:“第二杯酒,我得和土娃申请一下,因为我要敬的人是宋一一,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这样的场合,如此礼貌而绅士,何宇飞没有拒绝的理由。

宋一一把酒端起来,走到鲁放的身边:“来,鲁放,咱们走一个!”

鲁放笑着和宋一一碰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喝:“一一,这一年多来,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我乘舟远行的风帆,也是我这棵歪脖子树成长所需要的雨露阳光。我知道很多人在误会,以世俗的眼光定义你我的关系,但是我知道不是,我的理解是:你在我生命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不重要,只要你在我的生命里曾出现并驻留,那就够了,我的这一切变化也有赖于此,我将因此而感恩。”

宋一一擦了擦眼角的泪,和何宇飞换了盅酒,再次和鲁放碰了碰:“谢谢你也在我的生命里出现并驻留,每次和你遇见,我都能听到你像一株高粱似地拔节、生长的声音。不知道为啥,和你在一起很有力量感,鲁放,任何桎梏都源自心里的枷锁,你的人生将因为你腿上的残疾而起飞,不因为任何人!”

两个人的话大家听清楚了,理解起来却有些含糊,但是这种炙热而无私的情感足以让人感动,于是响起热烈而久长的掌声,

何宇飞说不清楚自己啥滋味,因为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宋一一和他的对话里却从来没有出现如此深刻而蕴含哲理的话语。他机械地鼓着掌,心中若有所思,别人停止了掌声,他却仍在继续,直到王朋提醒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鲁放端起第三盅酒看向众人:“第三杯酒敬我亲爱的战友们,有以前的老战友,还有刚来不久的新战友。我越来越觉得柳泉村是个荟萃群英的一个地方,刚开始村里的年轻人只有我、水娃和马胖子,那时候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又来了一一、张斐,一下就把柳泉村这潭死水盘活了。再后来王朋、张宇轩、小杰也来了,一下我就觉得……。”

这时,何宇飞拍了拍鲁放:“五哥,我也一直都在呢!”

“对对,还有水娃,他还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宁错一群,不落一人,我的错,我自罚一个。”鲁放自己喝了一盅,倒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么多人一来,村里一下就热闹了,欣欣向荣、日日向好。这次上大学我虽然暂时离开,但是我会回来的,因为你们在这里,爷爷在这里!”

众人又一饮而尽,晚风轻轻吹过,众人竟有了晕晕乎

乎的感觉,好像真的喝醉了。

这时,鲁放主动献艺,要给大家唱首歌——陈慧娴的《千千阙歌》,没等大家回应,他就清唱起来:“徐徐回望

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

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

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

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

大家只听过鲁放朗诵的诗,却第一次欣赏到他的唱功,其歌声不仅情感充沛,而且全程使用粤语,比不上专业歌手,却有业余歌手洒脱而性灵的真实魅力。

受到感染,大家一起跟着唱,无论情敌与否,无论性格如何,无论学识高低都沉醉其中,最后演变成为大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