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风筝 作品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合唱(二)

鲁放的放声歌唱点燃了现场所有人的热情,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争先恐后地献歌。

轮到张宇轩时,这家伙出人意料地在手机音乐的加持下跳了个街舞,动感炫酷、时尚高端,特别是在落后乡村背景的衬托下,更显得鹤立鸡群,艳压群芳。

一个帅气的freeze动作结束了表演,张宇轩还冲着张斐来了个挑衅动作,知道这是斗舞中不服来战的意思,大家纷纷把目光看向张斐。

张斐笑了笑,拿来皮筋箍了下头发,甩掉外套来到院子里,等手机上的音乐响起,竟也有板有眼跳了起来。

虽然没有张宇轩的动作劲爆,但是作为女孩,她也有自己的节奏特点,其中随着音乐转折而起的机器人舞更是精彩纷呈。

虽然相处了一年多时间,但是除了张宇轩,大家谁也没见过张斐跳街舞,赞叹、惊奇之余也在嗔怪张斐真人不露相,

一曲街舞跳完,张斐鞠躬示意回到座位,迎接着所有人的溢美之词,除了鲁丘,他低头啃着一块鸡肋骨。张斐余光里瞟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副不急不躁、不冷不热的表情,转头和张宇轩说起了话,讨论着刚才街舞中的动作和进步空间。

有了张宇轩和张斐的街舞在前,宋一一没有像上次一样表演舞蹈,而是唱了一首邓丽君的《明月千里寄相思》。歌曲中充斥着感伤之情,大家都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安静地听着歌,宋一一好像觉得伤感过于浓重,故意加了个俏皮的表情,声音也略有搞怪,院子里的气氛似乎更欢快了些。

宋一一的歌声告一段落,鲁丘直接站起来即兴一首七律:

弯月倚枝挂碧空,

老墙斑驳印青苔,

清歌声声醉花径,

空揽虚梦风入怀。

念诵结束,他举杯同大家喝完酒,便抱手告别:“酒喝得有点多,头晕,我就先回了,爷爷,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老革命点头挥了挥手,他便站起身出了院子,紧接着张斐也站起来:“我去送送他!”,说完就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看到两个人先后离去,张宇轩也坐不住了,打算站起来跟上去,却被老革命叫住:“小张,你还没给爷爷敬酒呢!有的酒不喝也罢,因为味道不对,喝了会伤身体,但是小张的酒我必须喝,因为味道对。是不是?小张!”

“爷爷,我难受,心里难受!”张宇轩不想妥协。

“所以说味道不对嘛!你看,酒在你们村委大院放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动过、喝过,味道不对嘛!不然早进你的肚里了,既然不适合你,那就送给别人呗!成人之美也美的很!”老革命端着酒来到张宇轩跟前:“来,小张,喝爷爷这杯,肯定对味!”

张宇轩一杯酒下肚,心里的苦楚从眼角滑了出来,反倒觉得畅快了。

那边,鲁丘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村委大院,坐在那个老磨盘上望着弯月暗自神伤。张斐追了过来,瞧见他停在村委大院便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磨盘跟前也坐了下来,陪着他看着天上的月亮。

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张斐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这段时间不理我?”

“不知道和你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有好多话,嘴上却好像被封住了,开不了口,更找不到机会开口。”

“和我说话用得着思量再三吗?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只要你想和我说话,任何时候都是机会。不就一个张宇轩吗?至于吗?他威胁不到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张斐理解不了鲁丘的话。

鲁丘摇了摇头,站起来踱了几步,突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地转身:“我承认,我是吃了张宇轩的醋,但是咱们的矛盾不完全是他!”

“还有什么?”

“还有你和你的家庭,还有你的不安分,还有咱们关于事业、家庭、价值观等各方各面!”

张斐点了点头问道:“关于我的家庭你知道多少?”

“没有多少,但是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多一些,比如你的父亲是张德明!”

张斐叹了口气:“我不能以张德明女儿的身份做村官,这个身份的我在村子里没办法工作,当然,为了得到准确的信息,我爸也不让我说。对你我也不是刻意隐瞒的,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等他们对我的认可,等我真的事业有成,还是等你确认结婚对象是我?”

张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感觉每一个答案都可以伤害他,但是当前没有答案的日子也在加倍伤害他,所以她只能据实说,希望他没有那么脆弱。

“你说的这些全都是,又全都不是,没有任何事情会孤立存在,它们是一个有机整体。他们是我的父母,所以对我而言,他们对你的认可非常重要,不然那天我也不会刻意让你出现在他面前。”

那天的表现一直在鲁丘脑海里重复,他着意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但是似乎都不尽人意:“回想那天我表现得一塌糊涂,紧张、拘束、无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在我准备好之前,你不该那么做的。”

说到这里,张斐低下了头:“是我考虑不周,那天

确实有点冲动了。我道歉!”

鲁丘摇了摇头,情绪似乎平稳了许多,思维也清晰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些事,也在仔细分辨是我自卑、敏感导致的障碍,还是你的问题。后来我知道了,主要还是前者,也许两方面都有,但是我的自卑敏感确实让我更加虚弱,容易受伤。真羡慕张宇轩的高傲、洒脱!”

“你们俩真奇怪,张宇轩今天上午还说羡慕你,结果你现在说羡慕他!”

张斐笑着抚了抚鲁丘的头发,后者没有拒绝,回头笑了笑:“刚才的街舞是你俩串通好的?”

“你既然发现了,为啥还生气?”张斐不解。

鲁丘拧了拧张斐的胳膊:“你也知道我在拧你啊,但是该疼还得疼不是?”

张斐睁大了眼睛,嗷的一声甩掉鲁丘的手:“你还真拧啊!”,说着就扑上去拧鲁丘。后者顺手把她拉了过来,不顾一切吻了上去,嘴唇触碰的一刹那,张斐好像被电晕了,无意识地也拥吻上去。

良久,鲁丘看着躺在怀里的张斐问道:“你说过‘安逸是你的地狱,你不会承诺一辈子留在哪里’是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呢?”

张斐睁开眼睛,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真的,我的个性就是追求自由,不安分,太安逸的生活我过不了,所以也不会承诺一辈子留在什么地方,因为我做不到。至于什么时间离开,要看我什么时候我不爱了,不爱了我会果断放手,放过对方,也求放过。”

鲁丘点了点头:“虽然你说的这些以前从未出现在我的思维意识中,但是我能理解也愿意接受,那咱们爱到没有爱的时候就互相放过。”

“嗯嗯,鲁丘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