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再而言道:“如果换作是你秦铮,你必然也恨的牙根痒痒,只是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几月之前,东吴初定,吴老弟忍了一时风平浪静。这一次江南旧臣和那些豪门世家,以为他御驾亲征回不来了,便动了歪心思。
一个个暗地里扩张势力,趁机做大,想效仿数年前一般,把控朝堂内外。
可惜想瞎了心了,既然此番中计,落在了皇家手上,这种机会吴老弟他又岂会放过?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有卦象终成谶语,唯有苦难真实不虚。他心里的苦,只有用血洗刷。
老秦,贫僧知道朝中很多人和你有私交。毕竟你当年跑船之时,不少地方官员与漕帮颇有亲密往来。
可我还是要提醒你几句,莫要惦记旧情。那些犯官自己做出求死之举,怪的了谁?
太上皇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做事讲规矩,有底线,重情义。可要是真有人敢迈过他的底线,可谓死了活该。
贫僧话已说尽,点到为止,你好自为之。谨记,今时今日你是秦尚书,不是什么秦帮主。
阿弥你娘陀佛!善他娘大哉!”
大德言毕,迈步离开。
秦铮望着大和尚的背影,脸上神色复杂,不知道想着什么心思。
当晚,刑部天牢,一间单独的牢房之中。
贾家之主见秦铮到来,连忙问道:“秦大人,怎么样了?太上皇可有收回皇命?”
后者默默摇了摇头。
贾大学士错愕不已:“难道他当真要与我江南门阀为敌吗?国朝初立,他就不怕江山不稳?”
“怕不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恨你们不死。”
“哎,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不清楚我们这些世居江南的豪门能力究竟几何。秦大人,你能否让我见一见太上皇。我一定能劝他回心转意。
城里那些升斗小民,本就是我等上位者的血食。草民要什么土地和金银?只要乖乖的给我们这些人种地,供我等享用即可。太上皇为了蝼蚁,大肆清洗我等门阀世家,实乃不智之举。
你帮我搭个线,就说我愿意说服所有豪门大族,真心实意的投靠东吴,向太上皇效忠,以后绝不敢有二心。可否?”
秦铮依旧摇了摇头。
贾大学士急道:“秦大人,这城里灰产也有一份属于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再说我们本地士族完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和你合作,你不必花费任何心力,每年都有大笔银子入账。还不好吗?
皇家答应你的酒利才几个银子?如今粮食短缺,数年内都不会大规模酿酒。你压根分不到多少银钱。
太上皇在空口白话你啊。他拿走了你的漕厂,可是却没有给你应有的待遇。你和我贾家合作,我可以让你做这当朝第一人。”
秦铮脸上阴晴不定。
贾家主见其默不作声,再而相劝:“你说句话啊,想办法让我见一面太上皇,我也能给皇家进贡,定叫他满意。”
“太上皇不会听你辩解。他那人,你不懂,金银对其来说,吸引力不大。你们的钱太烫手,他不会要的。别说皇家了,我也不打算拿了。带血的钱,花起来见不得光。”
贾大人正色道:“你糊涂啊,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雪白的银子占满了灰。钱财怎么可能不带血?
想要衣食无忧,便必须豁得出去。秦大人,你现在不是跑江湖的商人,你是政客啊!
你哪怕不为漕帮帮众考虑,难道也不为子孙后代考虑了吗?只要让我说服太上皇,我将城里的灰产,再多给你一成?如何?”
秦铮抽出卜字拐,兴叹:“别白费口舌了。你贾氏一族背负的人命血债太多。
太上皇下了死令,命案必杀。我不能让你把我供出来,对不住了。我亲自送你上路,也不枉咱俩相识一场。”
贾大学士见状,惊呼:“秦铮,你要干什么?你敢杀我?你忘了你在南方前线做的事了吗?
我可告诉你,你只要敢动我一下。我一定将你的丑事公诸于众,到时候你也难逃凌迟处死的下场。”
秦铮面色铁青,太阳穴跳动:“一步错,步步错。你已经没有了活路,别多费心思。我死不了,我和太上皇相识于微末,即便事发,朝中自有人为我求情。
贾大人,一路走好。”
“你……你你你……啊……”
秦铮挥动武器,狠狠打在贾家主的头上。他手上功夫极为了得,一辈子练的就是一双手。只一下,已将此人抽的脑浆迸裂,一命呜呼。
秦铮擦了擦武器上的红白之物,将其收入双袖,再而走出牢房,高声唤道:“来人。”
有一师爷小跑上前,点头哈腰:“秦尚书,您唤小人。”
“贾大学士畏罪自杀,让刑部提督速速将贾府之人统统抓起来,所有人皆是罪大恶极,明日全部问斩。派人抄他家,清点仔细了,充入国库,不得截留分毫。”
“是,小人这就去传信。”
“嗯,本官还要接着审其他犯官。”
“是是是,您辛苦。”
话说皇宫这边,吴天离宫两月,积压了无数公务。
当吕鹏抱着厚厚一摞公文前来用印的时候,吴天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奏折。结果一问之下,这些已经是经过中书省提取过核心内容后的简易版本了。
他心底悲叹:“都说不要当这个破皇帝了,世人皆以为皇位是宝,岂不知最难的便是皇上,每天操不完的心。哎!”
可叹吴天回家以后,饭都来不及吃,澡也顾不上洗,又一门心思埋头扎进了公务里。
直到入夜时分,白飞飞端着餐盘前来送膳。
一进门放下食盒,便笑道:“饭菜都送了好几次了,聂耳说你碰都不碰。怎么?离家久了,吃不惯家里的饭食,不如尼姑做的可口呗?”
吴天阁下笔墨,满脸疲惫的叹道:“飞飞,累啊!大义啥时候能亲政?为夫吃不消了。”
飞飞捂嘴偷笑:“你自己偷懒,还想儿子替你忙活。先吃饭,明日再处理也不迟。”
吴天左右望了望,疑问道:“金针菇呢?”
飞飞一手扶额:“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弄这么一个活宝回来?和嘟嘟安安一见如故,三人抓蛐蛐去了。”
吴天奇道:“咦,难得夫人不疑心我金屋藏娇,奇了怪了。啥时候这般信任为夫,搞的我受宠若惊。”
“呸,夫君不中意那一款,妾身知道。”
“为啥?”
“容易饿着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