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没有情绪的木偶
祝邵元考的不错所以兴致颇高,他早在太白楼提前定了包厢,带着蔺泽兰在太白楼吃饭,吃完便亲自陪着他回了百戏园。
祝邵元今日定了百戏园的大戏,百戏园自从有了蔺泽兰后生意就好起来了,今日更是热闹非凡,大半都是文生学子,听说祝大公子点了戏,来捧场的。
祝咏思带着随从去了前院落座等候,祝邵元却跟着蔺泽兰去了后台。
戏园的后台乱糟糟的,戏子们正在为晚上的戏做准备,化妆的,整理戏服的,练习唱腔的,准备道具的,忙成一团。
蔺泽兰是百戏园的头牌,有独立的房间,把人带到了房间里。
房间内布置得简洁雅致,除了化妆台和戏服,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一副棋盘。
祝邵元在棋盘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枚棋子,自顾自地下起棋来。蔺泽兰则走到屏风后,换上戏服,然后坐在铜镜前,开始上妆。
今晚唱《笔落惊鸿》,这出戏讲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才子,靠着自身的才华三元及第,却被权贵构陷剥夺功名,最终凭借不屈的意志为自己平反,登阁拜相,名留青史的故事。
这出戏情节跌宕起伏,寓意深远,深受文人学子的喜爱,是蔺泽兰的成名曲之一。
祝邵元在棋盘上摆了一个复杂的棋局,便停了手起身走向化妆台。
妆台前的人正在对镜画眉,他俯身轻轻覆上了那只手。
蔺泽兰神情冷淡的将手抽出来,眉笔落在了对方手里,
“兰公子除了喜欢下棋,还喜欢画吗?”祝邵元拿着眉笔对着镜子给他画眉。
“算是吧。”蔺泽兰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人。
“我家中有几幅珍藏的名家画作,改日便带来送与你。”
“好。”
“真冷淡啊,笑一下嘛。”
蔺泽兰缓缓转头看着他“我说过了你是知府公子,而我只是一个戏子,你想送便送我照单全收,你若想听戏我便给你唱,要我陪你吃饭喝茶游湖赏花下棋,我也都奉陪,我不敢得罪你,但.....总有决定笑还是不笑的权利吧?”
祝邵元眸子沉了沉,“瞧这话说的,兰公子没有打听过我这个人吗?我爹是知府没错,但我从不以势压人的。”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你能进我这房间吗?”蔺泽兰继续看着镜子,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祝公子贤名远播但我依旧不敢拒绝你,谁知道你心里会不会不高兴呢,我不敢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真讨厌啊。”
祝邵元轻笑出声,双手握住他肩膀凑近,“晚上下了戏,我要去郑公子的画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你明日不是还有一场复试吗?不用温书?”
“这一晚上的用功决定不了任何事,我从不干临时抱佛脚的事。”祝邵元凑近他耳边,“不想去的话你可以拒绝,没关系。”
“不,我去。”
“是真心愿意去的吗?”祝邵元勾起嘴角。
蔺泽兰看着镜中一动不动,“你猜?”
前院,锣鼓声响,戏台上的戏正演到精彩处。
不信临时抱佛脚的文生学子很多,这会儿都正在台下喝茶看戏,谈笑风生。
赵修文带着程明礼也在其中。
“赵兄。”程明礼还是第一次来戏园里看戏,有些局促的转着脑袋到处看,“不是说好回去温书吗?明日还有最重要的复试,我们跑来看戏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还是回去吧。”
赵修文示意他看四周,“你看这里坐的,超过半数都是明日要复试的学子,科举非一日之功,你如今状态太过紧绷了,最需要的就是放松一下心情。”
“可这台上的戏唱的也不怎样啊?花旦长得也一般。”程明礼搔了搔头,“真看不出来赵兄你是喜欢看戏的人。”
“别急,等会儿会有长得好也唱的好的。”
“你是说门口挂牌子的兰公子吗?”程明礼好奇问,“赵兄莫非识得此人?”
赵修文摇头,“不认得,看戏嘛,不就是要看赏心悦目的吗?”
程明礼觉得有道理,一直以来他都是乖学生,纠结了一会儿才点头,“算了,来都来了,那今晚就不看书了放松一下。”
他举起手喊,“伙计,这里上一壶花茶,再上两份点心。”
赵修文笑起来,“这就对了。”
等台上的那出戏唱完,祝邵元也出来了,坐在了台下的主位上。
“大哥来啦,喝茶。”祝咏思斟了一杯茶递上去。
过了会儿,今晚的大戏《笔落惊鸿》开场,各色旦角陆续登台。
最后在一片锣鼓喧嚣里,万众期待的兰公子,也从幕后款步走向台前。
登了台,蔺泽兰那双眼睛就不再冷了,如春日绽放的桃花,顾盼生辉。
祝邵元倚靠在凳子上,看着台上的人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
话分两头,程霜和魏青琅找到工匠给了图纸和定钱后,让他们尽快开工,半月后再过来验收,之后两人便卸下伪装去崇文馆接了两个弟弟回家。
崇文馆的学生每月有三天休沐,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全院一起休。
马车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快日落西山了,村里一群孩子在河边草地扑蚂蚱挖蚯蚓拿回去喂鸡鸭,魏辛夷也在,见到家里的马车回来,提起背篓拔腿就往家跑。
边跑边回头喊着,“我先回去了,我弟弟回来了。”
村里那群小屁孩看到马车也跟着跑,说也要去看看。
程辰和程旭一下车就被一群小伙伴给围住了,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问他们府城的私塾长什么样,城里的夫子是不是很严厉。
“私塾可大了,我们走了好多天才不迷路。”
“教我们的夫子年纪很大,头发胡子都白了,腿脚不好但是眼神很好,谁不认真被抓到要罚站打手板。”
“每天要早起,要上早课背书。”
“吃饭的时候有人盯着,不可以浪费食物。”
两个小的知无不言的和小伙伴们分享,正闹着,有几个孩子突然围住程霜问,“魏三嫂子,我们可以继续来找你上课吗?”
程霜被问住了,挠了挠头,“这事啊,我过几天再答复你们好吗?这几日有事情忙。”
没拒绝孩子们就以为是还可以上课,高兴的直蹦跶。
魏青琅看着这些孩子的高兴劲,站到程霜身旁开口道,“其实村里现在家家户户手里也有些银子了,可以和里正爷爷说一下,去找县令大人申请在村里盖学堂,只要文书能下来,学堂盖起来再请个夫子就可以了。”
程霜打了个响指,“好主意啊。”
她之前看村里孩子大字不识一个可怜,又正好没事干所以教了几个月,可不是真想当女夫子,但看着这些孩子求知若渴的眼神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群孩子散了后,两个小的又被家里人围在院子里,快一个月没见了,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的。
吴隽娘也拉着许久不见的儿子在边上小声说话,见儿子变白了,人精神了,好像还长高了,满眼都是欣慰。
程霜见他们母子说完话,便让宋旗找他爹去,宋高山最近除了送货,都在山下帮忙盯工人挖池塘。
宋旗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走了。
房间里养伤的贺舟还不能下床,听到动静靠在床头伸着脖子往外张望。
家里多了个人自然是瞒不了的,魏南星将两个弟弟带进房间看望贺舟,并叮嘱他们就当做不知道这事,不可以和任何人说起。
并不是贺舟在他们家养伤见不得人,而是怕贺家会派人出来四处寻人,到时候给村里惹出麻烦。
程霜和魏青琅出去了一天,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也没多嘴问,程谷秋将两个侄子的东西拿回他们房间放好,就从堂屋拿了个东西出来,交到了魏青琅手中。
“对面的大宅子不是建好了吗,程老秀才今日带着几个家人回来了,说过两日办乔迁宴,送来这个。”
“怪不得我刚在门口看到对面好像有人呢。”程霜凑过去看,原来是一张请帖,请他们去参加乔迁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