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知道他们打你的主意,定然一早就告诉你了,更不会用联姻的法子去做试探。”
“当时在南园我就看出你对青城郡主不一般,此次云中一行,你对她的心意,连军中几位将领都察觉到了。”
“我如此行事,也是想让你明确自己的心意,以免你情起而不自知……”
两人进到书房。
“王爷是何时对青城郡主生此情意的?”
这是玥璃让他问的第二个问题。
珩王认真想了想,道:“白城的时候,或是云中城的时候,总之就是她来京之后……”
他们早在三年前就已相识,还一起作战,但那时二人满腹心思都是如何击败柔然大军,加之彼时他们都是带兵的主帅,年轻气盛,彼此不服,争锋相对的时候反倒多些。
荀湛并不知道青城的真实身份,听到此话,只觉得珩王在敷衍,但也不说破。
他细细观察珩王的神色,问出玥璃让他打听的第三个问题:“那你打算何时向郡主表明心意?今日可说了……”
珩王看向他,眸光渐渐冷下来,荀湛蓦地意识到不对,心口一紧,瞬间住嘴。
珩王哼笑一声:“你究竟为何做此试探,真当我不知?除了独孤珺,还有谁能让你费这番心思?”
荀湛额角冒汗,心中不由暗叹珩王就是只老狐狸,珩王看似被他引导着说了许多话,实际上就在等他言多必失,露出破绽。
他喉咙滚了一下,道:“我……是我不对,可玥璃都开口了,我总不忍心拒绝,何况,我也有些好奇,你究竟怎么想的,所以就……”
珩王截断他的话:“去告诉独孤珺,本王如何打算与她无关……”
他稍做停顿,觑了荀湛一眼,“你也一样!”
这时封义进门,呈上锦盒,珩王并不去接,用眼神示意他递给荀湛,嘱咐道:“将此物卖出去,留下锦盒,想办法转交给武陵王。”
荀湛一早就见过这锦盒,自然知道里面的南珠是送给青城的。
他马上就想明白其中关键,不由摇头轻笑,本想打趣两句,但终究没敢开口,接过锦盒,立即去办。
珩王坐在案前回复积压的军务,待处理完毕,已是暮色四起。
他想了想,起身前往平凉王府,让青城同他回府,理由是让南棠再给青城把一次脉,又说府中新来了一位菀坪的厨子,想请她尝尝厨艺。
青城正好有事情跟珩王谈,便一口应下。
两人说着话,很快回到王府。
尉琰正在府前下马,见到两人,眉眼带笑:“听闻王爷府上来了位厨子,我不请自来,凑个热闹。”
他一身戎装轻甲,意气风发,身后跟着两个神策营的士兵。
此次云中一役,尉琰有功,神策营的领军将军因旧伤请辞,其中一位副将又被派往云中,魏帝便命尉琰任领军将军,统领神策营。
建安城中有两大军营,分别是城西的神策营与城东的骁骑营,这两营皆是精锐之师,负责戍卫京师。其中神策营还负责在战时行征伐事,所以在规模上,神策营要大过骁骑营。
尉琰驻守云中多年,谋勇双全、屡立战功,为人宽和雅度、公允正直,故而他年纪虽轻,但营中上下无有不服。
珩王下马,道:“你消息倒是灵通,可是荀湛告诉你的。”
尉琰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的确是荀湛说的……”
其实荀湛还说了些别的,比如某人今日冲冠一怒,急奔入宫阻止联姻之事。
但青城在,他只好将打趣的话咽回去。
珩王并不知他心中所想,意有所指:“荀湛那张嘴啊……”
这时长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踏响声。
三人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三位武宁司掌使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武宁卫和几位神策营的将士,一众人俱是一脸愁容,他们在不远处齐齐勒马,翻身跃下。
严蒙上前,抱拳道:“王爷,刚才刑部的人来禀报,”他微微一顿,艰难开口,“说就在刚刚,卢颉逃跑了,禁军正在城内全力搜捕。”
尉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一日,押送入京的重犯就逃跑了,他愣了片刻,一脸愕然:“这怎么可能?”
“世子爷,是真的!”神策营副将罗毓满头是汗,“禁军和骁骑营已经全部出动了,将军离开后,陛下的旨意就到了,让神策营即刻接管城门布防,任何靠近城门的可疑之人即刻抓捕。”
尉钦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记问卢颉是如何逃出刑部天牢的,他只是本能地要去牵马,被珩王一把拦住。
珩王一脸肃色,看向严蒙:“卢定洲呢?”
严蒙道:“卢定洲还在牢中,已被严加看管。”
“究竟怎么回事?”
严蒙道:“刑部的说法是,在查办此案时卢定洲供述还有一个同党,此人是个药材商,定时给一家名为杏元堂的药铺送药材,因此人擅长伪装,只有卢颉才认得出来,便带他前往杏元堂指认,准备将同党一并抓获。杏元堂附近有重兵把守,一切布置妥当,没想到同党没抓到,反而让卢颉在半路上跑掉了。”
“负责押送卢颉去杏元堂的是刑部主事于荣,当时卢颉乘坐在马车中,有两位狱卒负责看守,一众衙役则跟在马车两侧。为了不引起注意,大家都是便装出行。原本是打算卢颉在马车上指认完同伙就立即带回的,但走到章庆街时,有人醉酒闹事,扭打在一处,将路堵上了,于荣也算警觉,立即打算换一条路前往,可百姓越聚越多,将路围得水泄不通,有几名衙役不得不上前疏通道路,这时卢颉打晕狱卒,趁乱逃跑了。”
尉琰满脸不解:“打晕狱卒?卢颉不应该戴着镣铐吗?”
“卢颉原本是带着镣铐,但出刑部后不久于荣就让狱卒将卢颉的镣铐打开了,最后卢颉就是用镣铐将看守他的狱卒打晕的。”
尉琰怒不可遏:“刑部这帮饭桶,我看魏正礼这个刑部尚书算是做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