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给我一点时间

第一百零五章给我一点时间

刘嬷嬷一愣,像是很久没有没有听见别人提起过明璇似的,眼睛里像封尘的感情被突然打开了,而后面上突然破开了微笑,忙不迭的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在薛漱玉边上领着她往那熟悉的地方去了,那嬷嬷像是打开话匣子,自言自语一般在前头唠着。本文搜:卡卡小说网 免费阅读

“只有姑娘念旧情了,老奴打小是照顾明璇小姐的,小姐是个天资聪颖的,又惯懂事的,真是可惜......唉。”

薛漱玉跟在后头,听了这话不知道是何心情,嘴角扯起来,不知到底该叹一口气还是该尴尬地笑笑,到底这世上还有人念着明璇,苦笑了两声,便再没了话,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左右左右地交替着她在自己从前无数次走的鹅卵石路上,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姑娘,江大人搬走了里头的东西,明璇小姐的屋子便空了出来,东西奴才存在自己房里了,姑娘来看看吧。”

薛漱玉这才抬起来头,竟然已经到了。这里显然许久没人来了,荒草都长到半人高了,她拨开面前的荒草,推开吱呀吱呀地叫的要命的木头门,呛了一嘴巴的灰,现下看见房中剩下来的一些陈设,心里难免触动。

“姑娘,这些是明璇小姐从前最爱的一些小物什,您既然是明璇小姐的旧友,这些东西您来保管着比老奴拿着好。”

刘嬷嬷从一个废弃的梳妆桌暗格里拿出来一个崭新的福字包袱递给薛漱玉,她打开一看,便是打开了从前明璇的记忆。

那只灵芝钗子是从前自己被爹爹许了出去随意逛逛的时在夜市上一眼挑中的,那只鎏金的步摇是母亲送给自己的嫁妆,夜明珠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上的,一些成色好的翡翠镯子是江怀义买的,她将小包袱托在掌心里,小心拨动着,而后便拾起来一枚银杏的项链,握在了手里。

“到底是朋友,姑娘真是像明璇小姐,小姐从前最喜欢的便是银杏了......”

薛漱玉蹙紧了眉头,心里更是堵了,险些掉下来眼泪,从小跟着她的嬷嬷如今风华不再,守着自己主子的空房子,她看着那面前的老妇人,几次开口想说自己就是明璇,可终究还是别开了脸,沉闷闷地嗯了一声。

“嬷嬷,剩下的这些珠钗您拿着吧,或是做个念想,或是......卖了换些银两。”

“这如何使的,这可是小姐的旧物!老奴......”

“刘嬷嬷......若,若是明璇还在,见您度日这般艰难,也定会让您收下换些银两的。”薛漱玉拿着那包袱,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将它重新拉好边角,打包好,递还回去。

“怎......怎会......”

“嬷嬷.....我.....我与明璇情谊深厚,怎会不知她心性.....您拿着吧,如果是明璇,她也会如同我一般。”

“姑娘,真是......老奴多谢了。”

薛漱玉在屋子独自踱步,看遍了屋里的蒙了灰的摆设,终于是站在了门外,看着这满园荒芜,抬头看着这阴沉沉的天,偶掠过四五只乌鸦,阴恻恻地落在屋檐上,哇哇地叫着,她终于是重重低下头,长叹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刘嬷嬷将薛漱玉送到门口,薛漱玉对嬷嬷行了个小礼。

“嬷嬷,后面我打点好,您便可以出去了,还请您,好好照顾这个小孩。”

她行完了礼,最后帮刘嬷嬷理了理怀里襁褓,最后嘱咐了几句,方才离开,还没过多久,天果然点点滴滴开始飘起了小雨,薛漱玉躲闪不及,只得一路小跑,躲到了街上一户关了门的屋檐下躲雨。

正拎着裙子看看这新裁的衣裳有没有淋到了雨,而后面前便被一身白色衣衫挡住了,方才堪堪挡了雨却还是被淋了头,现下头顶像是荫蔽更大了些。

她抬头正对上了拿着油纸伞的贺景叙,贺景叙摸出来帕子垂下眼睛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打湿了的鬓发,薛漱玉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一路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贺景叙如此泰然自若,怕是不知道已经跟了多久了,方才去江府,他一定是看到了.......

“公主那边我已经吩咐了谢越跟着了.....”

“朕知道,你来江府做什么?”贺景

叙撑着伞,手微微偏着,伞便大半都倾斜在薛漱玉这边,他语调淡淡的,只是看着薛漱玉,问完这句话,等着薛漱玉的回答。

她手理了理鬓边头发,垂下眼睛,方才去江家,亲眼看着罪人赴死心里快意,但见了这么多旧人旧事,触景伤情,还亲自为仇人的孩子找养家,现下心里早就揉成了一堆乱麻,想要回答,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不光是男扮女装,我还压根儿就不是阳平侯府的世子,是前朝被处死明相一家的嫡女?重生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将贺景叙微微偏拿着伞的手扶正了,真挚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不想瞒你,可是这些事情,要解释起来实在是太乱太咋了,请你,请,给我一点时间,日后,我一定会慢慢和你解释清楚。”

她说出这话时便已经做好了被刨根问底的准备,而话音还没落,贺景叙便移了另一只手的帕子帮她继续帮她擦拭额头,毫不犹豫便回了,丝毫没有质疑这话里的推脱之意。

“朕相信你,走吧,酒楼附近还有一处水景,雨天人少,现下去看看到时合适,走吧。”

薛漱玉听了她的话,看着他朝自己笑了笑,自己也是释然的笑了,走进那大伞底下,由贺景叙领着走了。雨来的突然,方才来势汹汹,颇有倾盆暴雨的趋势,现下便绵绵密密起来,街上人大多都抱头鼠窜回了家,只有零星几个打着伞,步履也是匆匆忙忙,无心欣赏着细雨润天街的场景。

“多好,朕许久没有这样坦然走在寻常街道上,雨打伞面的声音,现下也好听极了。”

“也是你第一次没了这些规矩,以一个寻常女子的样子陪着朕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