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的夜 作品

第四十八章 玩物而已

第四十八章:玩物而已

轻佻的语气,让宁海月很不舒服。

抬眸,和眼前的白大褂对视了片刻。

有些眼熟。

但她很确信,自己和他并不认识。

她轻轻开口,“医生呢?”

语气不太好。

季凌风指了指胸前的牌子,“我就是啊,这身行头,宁小姐看不出来吗?”

宁海月也笑了笑,“是看不太出来,真抱歉。”

这是故意拿话噎他呢。

这妞儿。

挺有意思。

季凌风笑得吊儿郎当,“没关系,等下输液的时候,宁小姐有的时间好好看看。”

他飞快写了张病例单子,走到宁海月身旁,俯下身去,声音压低,语速放慢。

“毕竟——我今晚一整晚都在呢。”

突如其来的靠近,宁海月忍不住后退。

但她身后是柜子,退无可退。

那一瞬间。

呼吸都暂停了。

宁海月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然而季凌风只是伸手,去取她身后柜子上的东西。

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社交距离。

“噗嗤——”

看她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反击的样子,季凌风没忍住笑出了声。

宁海月蓦地反应过来。

这人故意的。

故意逗自己。

她沉下脸,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很好玩吗?”

她冷冷地问。

下一秒。

也不去看季凌风有些错愕的表情,拿上包,直接转身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便被人一把拉住。

“别走啊。”

宁海月试图甩开。

然而力量悬殊,甩不动。

她冰冷回眸:“放开。”

这一眼,格外冷冽凌厉。

季凌风一时被镇住了,松了手。

眼看宁海月就要毫无留恋的离开,他总算是慌了,赶忙拦住她。

“别走别走,你还没输液呢!”

宁海月看着堵在自己跟前的高大男人,冷嘲,“季家二少爷的点滴,我可输不起。”

男人胸前的陆氏医院身份牌上写着的。

主治医师,季凌风。

她隐隐有印象。

季氏,全国著名的制药公司,现任总裁叫季凌泽,和陆氏合作颇深。

她之前去陆氏大楼找陆向明时,曾经和季凌泽有过惊鸿一瞥。

那个人,和季凌风长得有七分相似。

再加上,这又是陆氏的私人医院。

这人百分百,就是传说中季氏的二少爷了。

分明是亲兄弟,长得也很相似,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一个温润沉稳,一个油腔滑调。

一想到他还是陆向明的狐朋狗友,她就很难对他再有好脸色。

季凌风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的上了“狐朋狗友”的标签。

他只知道,依他对陆向明的了解。

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冷美人,在陆向明心中的份量恐怕不低。

如果让她就这么走出医院的大门,他还怎么求陆向明帮他办事儿啊?

听见宁海月喊他季氏二少爷,他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可不戴这高帽子,什么二少爷不二少爷的,都什么年代了,在医院,我就只是医生。”

说得跟自己多敬业似的。

宁海月气笑了,“医生,可不会拿自己的病人开玩笑。”

从季凌风的言行举止来看,他不是第一次见她。

那就只能是昨天了。

她那样狼狈,甚至是耻辱地被送进医院,季凌风多半是参与了全程吧。

他知道全部,知道她是陆向明的情人,也知道她是为什么进的医院。

所以,才会对她这么无礼。

季凌风还在试图挽留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睛深处流露出的却是漫不经心。

宁海月懒得再多听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出了医院。

没有人追上来。

高高在上的少爷,把她当成无聊时可以逗一逗的乐子,当成玩物。

就连道歉都那么敷衍,好像一招招手,她就会原谅,会回心转意。

在陆向明心里。

她也是个这样的玩物而已吧。

盛夏的天气,即使是半夜,都还有些燥热。

宁海月却觉得冷到极点。

浑身都在发凉。

医院外头,黑色轿车还在路旁等待着。

宁海月安静地看了半晌,扭头往反方向走去,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她对这边的路况不熟悉,但好在有手机地图可以用。

她往前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报了宁紫苑所在医院的名字。

离得不远,晚上又不塞车,不到二十分钟便抵达目的地。

宁紫苑

已经睡下了。

宁海月蹑手蹑脚地靠近病房,看了一眼熟睡的妈妈,又跟值班护士询问了下宁紫苑的近况。

彻底放下心后,才往急诊的方向走。

临近换季,半夜发烧来急诊输液的不少,都是有家人陪伴着。

宁海月独自坐在角落里,默默地闭上眼睛。

她能奢望什么呢?

妈妈还在,就已经足够了。

她靠在长椅上,很快睡着了。

等护士来拔针,将她叫醒时,已经快天亮了。

宁海月就着长椅又浅睡了一会儿。

七点的闹钟响起时,她睁眼,愣住。

“落辰?”

温落辰在他旁边安静坐着看笔记本,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朝她温柔一笑,“姐姐,你醒了呀。”

他将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探身过来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松了口气。

“还好,已经退烧了。”

宁海月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闻言低下头,“早都退了。”

温落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佯装恼怒,“哎呀,是我糊涂了,要是真烧两天,人都要傻了吧。”

“不过姐姐,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比起昨天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今天真的好累太多太多。

“是吗?”

宁海月没在意,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早上来看宁阿姨,听护士说你半夜来了一趟,我想你多半是来输液的……”

温落辰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姐姐,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宁海月怔了一瞬。

淡淡的暖流从心底划过。

她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怪你呢?”

温落辰心底的一块石头落下,又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宁海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温落辰试探性地开口。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