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得救

城南,桐花巷。

玉蕊带着杏儿兴冲冲进来,“盈姐姐!成了!”

“那个白神医被抓了,孙大夫父女被救出来了!”

盈珠没想到周惜文的动作竟会这么快。

正巧蔡嬷嬷进来请示:“盈姑娘,早膳好了。”

盈珠起身道:“装起来吧,我要出门。”

“是。”

早膳装好,车夫也套好马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盈珠带着玉蕊和杏儿去九芝堂找郑家夫妇。

九芝堂今日没开门,陈大夫和长福听说了消息,一道去官府了。

就剩下郑秉文和林秀兰夫妇在照顾女儿。

夫妇俩虽然憔悴,可精气神肉眼可见的不一样了。

“盈姑娘,你来了。”

一见盈珠,林秀兰立刻欢喜地迎过来。

“你听说了吗?那白神医被官府抓了,说是他囚禁了他的师父和未婚妻。”

“陈大夫说,那孙大夫是他师弟,他师弟的女儿,恰好会这针砭术。”

“月儿有救了!”

盈珠被她的喜悦感染,也笑起来:“我知道。”

林秀兰看着眼前少女面上镇定而温和的神情,一双凤眸温润而含笑,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瞬间跃入她的脑海。

她惊得失声:“盈姑娘,是你——”

盈珠冲她眨眨眼睛,林秀兰的猜想得到证实,眼眶立刻红了。

他们何德何能,能遇上盈姑娘这样的好人?

郑秉文郑重道:“盈姑娘,日后若有需要,您尽管直言,我们夫妻俩为您当牛做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就不必了,等月儿妹妹好起来,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盈珠关切道:“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了些粥点来,将就着吃些。”

“那孙大夫父女刚被救出来,定要休息几日才能为月儿施针,你们现在可不能倒下。”

“盈姑娘说的是。”

玉蕊将食盒里的早膳拿出来,三个人坐下和郑家夫妇一道用。

用过早膳,盈珠一行人便往府衙去。

那白知远于她也算是个熟人,他如今被捕,也有她一份功劳,她总该去看看他才是。

府衙门前早已被围得人山人海。

盈珠三人好不容易挤进去,就见白知远跪在堂前,大呼冤枉。

“大人,小民自知犯下大错,不该私自囚禁他人,可小民此行,都是有原因的啊!”

上首的京兆尹姓宋,一副清瘦的文人形象,面庞端正,目光如炬。

“哦?那你细说说,是什么原因让你囚禁了孙庆海父女足足三年之久?”

左侧的孙庆海父女皆对白知远怒目而视。

白知远镇定道:“只因他二人患有一种罕见的疯病!”

“你胡说!”

孙佩兰受不了了,她恨不得扑上去将眼前恬不知耻的人大卸八块。

孙庆海紧紧箍着她的胳膊,低声呵斥:“佩兰!”

“大人您瞧。”

白知远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对上上首宋大人望过来的幽深目光。

“这就是疯病发作的表现。”

白知远在孙庆海父女惊怒的目光中,将颠倒黑白的话张口就来。

“三年前,我师父疯病发作,医死了一名无辜孩童,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病发前央求我将他囚禁,不能使他再出现在世人跟前,砸了杏春堂的招牌,毁了他半辈子的荣誉。”

“我亦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可谁料争执之下,师父和师妹竟然双双病发,不仅险些将房屋烧毁,还伤到了我。”

白知远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长条的刀疤。

“这便是当初他们伤我留下的疤痕,亏得我躲得及时,不然我早就命丧刀下了。”

府衙前围观的百姓大多对白知远神医的名号十分信服,他不慌不忙娓娓道来,又有疤痕作证,立刻就有人信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白神医那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

“哟,那伤疤可真深,这疯病发作起来可真是危险啊,亏得白神医及时将那二人囚禁了

,要不然还不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呢。”

孙佩兰的眼珠瞬间红了。

白知远这个人渣!

他胳膊上的那条伤疤,分明是他埋伏在他们回乡祭祖路上对他们下手时,她拿匕首给他划的!

她和她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疯病,一切都是他白知远的自导自演!

“在师父的再三恳求下,做弟子的只得万般无奈地答应了。”

白知远说着,白皙的面皮沁出伤心的红晕,仿佛真是一个为师父师妹着想的好弟子、好师兄。

“这三年间,我虽将他们关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可从未有一日放弃过找寻治疗他们的法子。”

“可我医术不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最熟悉的师父师妹一步步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

“你撒谎!”

孙佩兰忍不住了,她红着眼眶怒斥:“明明就是你贪图名利富贵,却又医术不精,才将我和我爹关在密室中供你驱使的!”

“你把我和我爹关在一起,却又不叫我们见面,但凡你遇上什么疑难杂症,或是治不了的病,你就来问我和我爹,我不肯答,你就用我爹来威胁我。”

“瞧,我和我爹这一身伤,哪一道不是拜你所赐?”

“什么疯病,分明是你意图逃脱罪责想出来的借口!”

“大人!”

她膝行几步,望着上首的宋大人恳切道:“求您明察秋毫,还我和我爹清白,惩治白知远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奸佞之徒!”

宋大人又看向白知远:“你可还有话说?”

“小民冤枉!”

白知远同样神情激愤:“佩兰,你清醒一下,你难道真的不记得了吗?”

“是你和师父主动提出要被关住不见外人的啊,是你和师父求我将杏春堂发扬光大的啊!”

“这三年为了你和师父的病,我是一刻也不敢歇,就想着哪一日能治好你们的疯病,我们一家三口还能恢复成从前的温馨和睦。”

“可你怎么,你怎么糊涂成这样,什么都不记得不说,还反过来诬陷我,说是我害你……”

他哽咽着落了泪,委屈愤懑得眼眶通红,好像被辜负的那个人真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