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孙佩兰

孙佩兰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幼时救下了还是小乞丐的白知远,并央着爹收养了他。

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乖巧温顺的男孩,长大后会如此狼心狗肺,囚禁了她和她爹,用他们的医术来博取名声和财富。

如果她知道收留白知远,会害得她和她爹被囚于此,日夜煎熬,余生都会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那么她一定会离白知远远远的,绝不沾染他半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

这已经是她被囚禁的第三年了。

孙佩兰蜷缩在角落里,死死地瞪着和黑暗的密室格格不入的白知远。

白知远将刚刚拿出食盒的饭菜又放了回去,故作伤心的叹息:“你这眼神真叫人伤心。”

“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清炖肥鸭,我特意将鸭腿留下给你,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只好给师父送去了。”

听他提及隔壁的亲爹,孙佩兰充满仇恨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惶。

她挣扎着朝白知远爬去:“我错了!白知远,我错了!”

可铁链锁住她的手脚,她活动范围有限,努力伸长了胳膊,也没办法抓到白知远的一片衣角。

白知远已经重新提起食盒预备出门,他立在门口,看着孙佩兰挣扎哭喊,十分可惜地摇摇头。

“晚啦。”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里关押着的人,正是白知远的师父,孙佩兰的亲爹孙庆海。

他年岁大了,看上去要比孙佩兰更加狼狈些,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几乎瘦成了一把骨头。

白知远的声音依旧温和:“师父,徒儿来给您送饭菜来了。”

说着,就将食盒里的两人份的饭菜一一摆放出来。

白知远将筷子递过去:“您慢用。”

孙庆海霎时就明白,接下来自己要遭遇什么了。

每每女儿佩兰惹了他不痛快的时候,白知远就会用鞭打自己来惩罚她。

孙庆海一面高兴女儿不用被鞭打,一面又忧心女儿的状况。

自从被关进这个密室后,他就与女儿足足三年不曾见面了。

背上的鞭伤仍在隐隐作痛。

他默不作声地过去,端起碗开始吃饭。

白知远还要拿他威胁女儿,至少眼下不会让他们出事。

他多吃饭,多攒着些力气,扛过这一回,总有法子能出去。

白知远很满意孙庆海的识时务:“师父,你说,要是佩兰也如你这般听话该多好?”

他踱步过去,拿起墙上挂着的长鞭,“三年了,怎么还是不能认清现状呢?”

长鞭落下的瞬间,孙庆海咬紧了牙关,像是要将痛呼声都咽下去。

白知远很不满意,第二鞭加大了力气,重重打在孙庆海鲜血淋漓的背上。

一声压抑的痛呼伴随着挥舞长鞭的呼呼风声,通过两间密室中间唯一的一扇窗户传了过去。

“白知远!你有本事就冲我来!你别伤我爹!”

孙佩兰扑到墙上,对着头顶那一扇小窗拼命嘶喊:“别打我爹,我求你,要打就打我……”

她四肢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被扯得哗啦啦地响,从一开始的激愤,到后来的哀求、痛哭,

直到他的双手都在墙上抓烂了,隔壁挥舞鞭子的呼呼声总算停了。

白知远心中的郁气得以抒发,他收拾了碗筷,又将放在食盒底下的金疮药拿出来,在孙庆海的伤口上抹了薄薄一层。

叫他的伤不至于恶化,也不至于好得太快。

白知远起身,含笑道:“师父,我明日再来看您。”

孙庆海倒在地上,脏乱的头发盖住了脸,只听得一声声粗重的喘息。

白知远又回到了隔壁的房间。

孙佩兰眼眶红肿,却不敢再露出仇恨的神情,只跌坐在角落里,仰望着头顶那一扇小窗,满眼绝望。

“放心,”

白知远安慰她,“我不会叫师父有事的,只是吃点苦头罢了。”

孙佩兰缓缓转动眸子看向他。

她想问为什么,想问他何时给他们父女一个痛快。

他们孙家没有半点对不起他白知远的地方。

相反,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怎么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将他们害到这种境地?

但她也知道答案。

因为白知远就是白眼狼、混账、变态!

一个满心名利,毫无底线的疯子!

白知远走上前来,在她跟前蹲下,动作轻柔地拨开她面前杂乱的长发,又捧起了她指甲断裂流血不止的双手。

“怎的这般不小心?”

白知远很是心疼的样子:“我都说了不会叫师父有事的,瞧你急的,不知道你这双手很宝贵吗?”

他放轻动作为她上药,疼惜的模样好像方才鞭打她爹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了,小心些,别再弄伤自己了。”

白知远温柔地看着孙佩兰,又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脸。

“我明日再来看你。”

语罢,他也不顾孙佩兰是什么反应,起身吹灭了壁灯,关门上楼。

随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密室重归黑暗与寂静。

孙佩兰轻敲墙壁三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将耳朵贴在墙上等待着孙庆海的反应。

很快,对面就有了回应。

孙佩兰的眼泪霎时落下。

她吸了吸鼻子,又开始轻敲墙壁。

密室上方就是白知远的房间,因此每到夜晚,父女俩就靠着敲墙来传递消息。

得知父亲尚能撑住,孙佩兰悬在喉口的心顿时往回落了一落。

可抬眸只见满室浓郁的黑暗,绝望窒息感又涌上心头。

这样的日子,他们究竟还能挺多久?

若有机会,她一定要亲手杀了白知远那个畜生!

密室内不知日升日落,分不清白天黑夜。

孙佩兰蜷缩在墙角,靠着心中对白知远的恨意坚持着。

她浑浑噩噩,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突然听见上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有个密室!”

“那白知远定然是将藏宝图放在了这里!”

“快!”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涌进来大片大片的光亮。

孙佩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就见一众彪形大汉立在门口,神情兴奋。

“快去报官!那白知远在密室里关了两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