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金霜可不惯她,转头示意暗卫将杨掌柜丢在从家门口。
她还上前去,踢了一脚杨掌柜,抬眸笑眯眯问从蓉蓉:“杨柳居的杨瑞杨掌柜,你可认得?”
从蓉蓉看杨掌柜鼻青又脸肿,心中生出许多恼:“对,他是我从家的人,你们将他打成这个模样,是想做什么?!”
“好啊!”
云金霜回头,对围观百姓们道:“诸位听到了,杨掌柜是从家的人,那大约便是从家教唆他将我兄嫂赶出门,还污蔑他们偷了什么竹算盘。今日将他送到从家的门口来,只为问从姑娘一句,这事儿究竟是你从蓉蓉与我作对,还是说你们从家要和东宫作对?”
这时候将东宫搬出来,谅他们也不敢说别的话。
从蓉蓉果然怒视杨掌柜,咬牙切齿问:“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让人把你们绑上门?”
事情闹到这么大,杨掌柜只怕丢了脸面也丢性命,忙解释:“是他们云家的人偷了杨柳居的东西,我才将他们赶出门。谁知云氏胡搅蛮缠还打了我的人,我们实在是冤枉得很!”
“呸!”
从蓉蓉知道自己不能退,只好借着杨掌柜的话往下说:“云金霜你听见了吗?你们这些贱胚子偷东西,难道还有理?”
云金霜冷笑一声走向从蓉蓉,反问她:“好,你们说我们家里人偷东西,敢不敢一起去京都府公堂之上辩一辩?若是你们冤枉人,这事儿又该怎么处置才平民愤?”
她凑近从蓉蓉那张脸,低声警告她:“周家宴会你就对我多加刁难,难道真以为我今儿毫无准备来找你?”
阴恻恻的声音,将从蓉蓉吓得后退一步。
自个儿都不自信地问杨掌柜:“杨瑞,你确定他们偷了杨柳居的东西吗?”
事情若是闹到公堂,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杨掌柜支支吾吾点点头:“反正……那竹算盘的确不见了。”
从蓉蓉何尝看不出他是在冤枉人?
这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从蓉蓉内心怒骂杨瑞是蠢货。
她若非要找云家算总账,只怕京都府尹的证据拿不出,不更坐实了是他们从家指使杨瑞为难云家人?
可她若后退一步就算了,看云金霜傲气的模样又气不过,她从周家敢拿那样一扇金屏风,还不知如何对自己!
从蓉蓉也没想到,她从来瞧不起的农女云金霜,竟聪明到给她出了这么和进退两难的题目来。
一时困顿下,身后又有人走出门——
是从蓉蓉的母亲从夫人,她瞪了一眼从蓉蓉,好似在说她擅自做主出来与云金霜对峙。
自己则是笑眯眯上前对看热闹的百姓们挥挥手:“一场误会罢了,诸位各自忙碌去吧。”
又装作和善的模样,示意云金霜进屋谈:“云夫人如今乃是东宫爱宠之人,何必站在冷风中?不如进去喝口茶,咱们两家把这误会解了便罢了?”
正是春风和煦艳阳高照,哪里来的冷风中?
云金霜偏不吃她这一套:“我这农女之身,哪儿能入你们从家的大雅之堂?”
从夫人眸色渐冷,又不敢发怒:“那夫人……想如何处置这件事?”
云金霜心中早就有成算,反正明日还不知京中会如何编排他们云家人,不如要点儿实在的好处才是真。
云金霜的脸上总算带了笑:“既然冤枉了人,自然要让杨掌柜带着刚才动手的那些小厮小二,给我兄长和侄子跪地道歉,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吗?
从蓉蓉失声道:“从家好歹也是督抚卫将军的门第,如何能给你们跪地道歉?”
云金霜耸肩看杨瑞:“我又没让从家人跪地道歉,只是让你们从家养的不乖的狗跪地道歉,难道这也不成吗?”
杨瑞的面皮红了又红。
从夫人咽下心头的不舒服,厉声对杨瑞道:“还不跪地道歉?!”
杨瑞只好忍着浑身的疼,跪在云铁风和云项成面前,不情不愿地道了歉:明明挨打的是自己,怎么道歉的人还是自己呢?
“还有一事。”
云金霜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从家:“我兄嫂如今没地方住,杨掌柜可要负责任。”
从夫人脸色一变:“东宫那么大的地方,难不成你要将他们都塞到我们从家来?”
“笑话!”
云金霜心中发笑:“你也说了,东宫那么大的地方我们云家之人都不稀罕,难不成还瞧中你们这从家?又不是什么金窝银窝,夫人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才好。”
一番话说得从夫人脸色阴沉敢怒不敢言,云金霜却有自个儿的成算:“你们从家在橙花巷有个两进的小院落,若从夫人肯卖给我兄嫂当个落脚地,自是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她想好了,闹了今儿这一出,只怕日后人人对他们云家的人都避之不及,兄嫂想在京都租房子就更难了。
那橙花巷的房子虽然小,距离东宫却也近,平日来往很方便。重要的是,他们住得不久这房子就能卖。上一世,橙花巷尾再过一年就要开个大酒楼,小巷的道路也要扩宽成街,巷子里的屋舍售价也跟着水涨船高。日后若要离京去塞北,卖了这宅院自然能得个好价钱!
从夫人却心中不明白:闹了这么久,就为了个小宅院?果然是乡下来的粗鄙之人,不知京中的地价才选了那又窄又小的橙花巷!
虽从蓉蓉还在身后和从夫人道,房子绝对不能给,只怕云金霜心中生了旁的鬼主意。
但从夫人不想再生事端,片刻之后就对云金霜点头允了这件事:“夫人也别见外了,区区一个小宅院,送给你们都可以,京中门户家大业大,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宅院生心思。”
明里暗里嘲讽云金霜小家子气,她也不在乎。
径直入了从家宅,让二哥拿出所有银两来,堪堪凑上那院子钱,一手交钱一手给房契,今日的闹剧才算完。
拿着房契出从家,云金霜眼中难得露出笑意对二哥道:“我带着成儿先去这宅院,你去寻大哥大嫂一同来看,咱们一会儿家里见。”
那东宫才不是她的家,只有兄嫂们在的地方,她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