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花巷,云家宅。
兄嫂侄子齐聚一堂,让云金霜心中生出莫名感动。
大哥大嫂有些局促,看着这偌大的宅院不知所措:“拿了咱们带来的所有钱,买了这院子住下,是不是有点儿太奢侈?”
二哥云铁风却欢喜:“既然三弟一家也要来,咱们住在一起好照应。何况霜儿也需要娘家人,住在这里正正好。”
大哥又发愁:“只是一家子的开销要紧着来,咱们明日就出去找活做。既然霜儿要和太子和离,咱们最好不用东宫的钱,不要叫霜儿处处为难。”
果然只有兄长们,才真心实意为她想。
云金霜忍不住一手拉了大哥云桐林,一手扯着二哥云铁风,心中的满足要溢出来:“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困难都不怕。钱的事情你们别担心,只是这些日子云家在京中的风评只怕没那么好。大哥二哥,咱们要一直一直地在一起,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
将她们安顿好,云金霜才回到东宫来。
若以前和从家起矛盾,宋承璟定头一个来找她麻烦。
偏今日等到夜色发昏也没动静,问了春夜才知宋承璟上朝时又被大臣弹劾被皇帝训斥,所以回府之后早早关了书房的门,叫谁也不许去打扰。
既然不让去打扰,云金霜便早早睡下没多想。
书房那边的宋承璟,躺在小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若从前知道自己烦忧,她早就去厨房熬一碗百合莲子安神汤送过来。偏今日听闻鎏金阁的灯火又熄灭,他竟觉得这偌大府中空落落!
若不是夜深时分宫中又来人,他定忍不住又要去鎏金阁问一问云金霜,她究竟想要怎么过日子?
天明时,东宫已没了宋承璟的身影。
云金霜睡意懒懒起身伸了个大懒腰,春夜也端着热水从外头进门来伺候:“夫人醒了?昨儿半夜里太子爷便入了宫,说是皇上还是决定将京都城防的节制权交给他。”
没错了,上一世为了这个节制权,他也没少被皇上为难又训斥。
可云金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直至坐在妆台前,又听春夜开口道:“太子爷一早便送回来消息,说他今日不回东宫了。要去城东防备大营看一看,夫人不必等他了。”
谁要等他啊?
等等!春夜说什么!?
云金霜一把抓住春夜的手腕:“你说,他去了城东大营?是那个京都防备军的大营吗?”
春夜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云金霜这慌张的模样忙点头:“是那个大营,夫人您怎么了?”
不妙,很不妙!
上一世,宋承璟为了彰显自己体恤将是与民同乐,的确在得了节制权的第二日便到了大营去巡视。
也不知谁挑起了事端来,非要和宋承璟比试一番说切磋。
结果他上了校场没多久,就被暗箭所伤倒地不起。送回东宫才知道,箭上有剧毒。
若不是云金霜紧急为他放毒血,又守着高烧的他整整三日过三夜,只怕他的小命就要丢西天!
这一世……她懒得管宋承璟是死是活——反正京都暗流涌动,良亲王前太子余孽都虎视眈眈,他这条小命只怕留不住。
却不能让他现在死:没和离也没休妻,她可不要带着一家老少为宋承璟这冷心的男人来守寡。
顾不得头发尚且没梳好,她几乎从凳子上“弹”起身:“带我去城东,他今日有麻烦!”
春夜虽不知为什么,还是叫人备了马车一路朝东——
不出所料,城东大营戒备森严,怎会让云金霜一个女子进入?
哪怕她是东宫的人,可没有皇家承认的太子妃之名,守门将士仍旧将她拦在外:“没有太子的命令,谁都不能进营中。”
云金霜无奈:“我不进去,你叫太子或者太子亲信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那人仍旧一副冷面孔:“太子殿下要与将士们同乐,已去帐中换衣裳,即刻就要上校场。命令了谁也不许随意打扰,还请夫人先回去。”
果然是宋承璟手底下的一群混账货:和他一个犟脾气!
云金霜心里有些着急:若这次宋承璟再中了箭,自己岂不是还要熬上三个通宵守着他,会变老!
但眼前的侍卫讲不通,云金霜也不能在这里大吵大闹,只能想到另一个折中的方法骗他道:“我虽不是东宫的正头太子妃,但也是从宫中而来。皇后娘娘有要事让我找太子,若耽误了大事,难道你来给我担这责任?”
看他一副狐疑样,云金霜挺直腰背气势足:“要不然你遣人去宫中问一问,只是若真耽误了事情我定拿你问罪!或者你亲自带我进大营,我保证安安分分跟在你身后,只要见到太子说事情,绝不乱跑和乱看。”
她很诚恳,这侍卫也不敢太招惹,只好点头答应:“只能夫人一人同我进去,奴仆们全留在外头。”
“好。”
云金霜没反抗,毕竟救了宋承璟才要紧。
一路跟着侍卫入大营,听到校场那边发出欢呼声,云金霜心中更着急。
果然到了校场的边缘,就看到宋承璟已换了一身劲装站在正中等切磋。
他的长发高高束起迎风扬,模样实在是太丰俊。
可现在不是看他的时候,云金霜脚步上前想叫他,忽而余光看到右前方有寒光一闪——
她想不得那么多,推开侍卫便要冲上去:“宋承璟,小心你前面!”
“咻——”
未等众人都朝着她看来,云金霜却感觉到肩膀忽而传来剧痛!
她低头只看到一支箭,闪着寒芒贯穿了她的右肩上。
不对劲,箭矢从她身后来,不是她看到的右前方寒光一闪的地方啊!
可剧痛袭来让她不得再思索,顿时觉得浑身没了力。
又听到周围忽然嘈杂起,有人大喊:“有刺客,保护太子!”
宋承璟那冤家,正一脸慌张地朝着她跑来:“阿霜!”
云金霜眼睁睁看着右肩落下的血液泛出紫黑,心中暗道一声倒霉:我难不成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毒箭射向宋承璟的路径上?所以我是中了毒,才会出现幻觉看到宋承璟慌张又担心的眼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