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将他丢下算了
难以想象,那井窖下头会是什么味道!
看到云金霜脸色变了,宋业原的心中也生出不好感觉。
他盯着云金霜:“你不会告诉我,我们要进入那井窖中吧?”
云金霜眨眼,自是理所应当的样子:“若不进去,咱们要怎么出去?”
宋业原的脸,倏然变成铁青色。
偏偏此刻他们身旁有这庄子里的小厮提着水桶匆匆经过,宋业原又即刻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云金霜觉得,他这变脸的本事,日后若做不成世子爷,跟着蜀中班子去讨生活,定不吃亏。
井窖就在前方,鱼腥臭味越发明显,云金霜的眸色却淡然:“世子爷一向金尊玉贵,当然不知下头人的生活。偌大的庄子,冬日要储粮,夏日要放菜,大多都会修建这样的井窖。就像是这里的鱼,若放在冬暖夏凉的井窖中,还能鲜活不少时日。这庄子既然你们平日也来,井窖一定会修的很大,以防你们来了,却没有足够的粮食菜肴乃至鲜鱼来招待。”
井窖中的东西,对宋业原这样的人来说,只怕连锦上添花都算不得。但对那些生活在底层的穷苦百姓们来说,一年的生计多在于此了。
宋业原听了半晌云金霜的话,也只觉云里雾里:“所以呢?和我们要逃走有什么关系?我只怕人还未进井窖,就要先被臭晕过去。”
云金霜没好气地对宋业原翻白眼:“这些井窖中平日储存的东西要保证新鲜,定是不能闷着。所以大部分家里哪怕一个小小的菜窖,也会有通风之处。尤其现在是夏日里,若想让井窖之中保证凉爽,只怕一个小通风口还不够。通常会开大通风口,甚至通风洞。再引井下或者善后本就冰凉的溪水从井窖中过,甚至要来往储存一些大冰块,为冰块留出通路来。”
宋业原总算明白:“此一来,井窖之中说不定有能让咱们钻出去的地方是吗?”
还算他孺子可教!
云金霜点头:“若是普通的庄子我不能确定,但这地方是为了你和世子妃能来而随时准备着。井窖之中在夏日一定会存许多冰块。这些冰块往往是在冬日里后面的溪水结冰之后,凿下来送往庄子的井窖中。需要不少的人力,所以大多数人不会选择将冰块抬进来。”
她指着井窖的方向:“而是会选择从井窖下头开一个足够大的洞,最好能连通到后面,然后想办法将冰块从洞中挪到井窖里。我想那个洞嘛,能容得一人的身体钻进去,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说到此,宋业原已经再忍不住,仿佛炸了毛一般倏然看向云金霜:“你说什么?!我们不仅要去那个臭死人的井窖里,还要在里头钻来钻去?!”
他的声音之大,简直将云金霜吓了一跳!
顾不得旁的,她几乎跳起身来,伸手捂住了宋业原的嘴:“嘘!我们现在可是要逃出去的,别叫喊,不怕把人引来吗?”
宋业原怔了怔,眼神忽而就软了下来。
他也没碰云金霜,竟一反常态地乖巧点了点头。
云金霜觉得他这神情有些奇怪,此刻也想不了这许多。
放下手来,宋业原那边也将匕首收了回去。
这次轮到云金霜走在前头,随意扯下自己裙摆,而后将其中一块递给宋业原:“一会儿若有清水,就将布条打湿绑在口鼻处,如此一来鱼腥味就会少上许多。”
宋业原就这么看着云金霜就那么毫不在意地撕扯掉了这一身为了五公主大婚而新做的衣裳,然后又大大咧咧地将有些缀余的裙摆全部卷起来塞到一起,瞬间就变成了能跑动的利落模样。
待云金霜将布条捂在口鼻之后,宋业原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其实……咱们可以用帕子!”
非得这样拆台吗?
云金霜回头瞪了宋业原一眼,毫不客气地将宋业原那方新帕子接过来:“不早说?什么事儿都要让我自己想吗?”
帕子触手生凉,用的是上好的冰丝,上头还有淡淡熏香的味道,让云金霜忍不住揶揄宋业原:“后院哪位美妾给你绣的,就这样给我用来遮鱼腥?”
她口中未停,脚下也未停。
摸索片刻之后,就寻到了井窖的入口。
于是她招呼着宋业原上前:“他们果然是用石门封门,你来将这石门推开,动静小一些。”
宋业原鬼使神差地格外听话,上前用力的同时,也不忘回云金霜的话:“不过一方帕子罢了,府中多的是这样的东西。我倒是没想到,你竟懂得这许多。”
然而推了一下,那石门竟纹丝不动!
云金霜皱眉咂嘴:“行了,别说话了!赶快推门!你就是话太多,才这般没力气!”
宋业原发现,云金霜总是小看自己。
他手中的力道加大,果然就听脚下声动,石门被打开一条缝隙——
他还要推,却被云金霜一把拉开:“行了,可以钻进去就行了。进去之后你还得把门关上,否则一会儿有人经过,定会察觉!”
说罢,云金霜不顾已经扑面而来的腥味,率先侧身钻入石门中。
井窖黑暗,她将宋业原也拉进来之后对她伸手:“火折子给我,然后你把门关上。”
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宋业原回头关上石门的那一瞬,云金霜手中的火折子也点亮。
她稍稍环顾四周,略有安心:“还行,这里头不算潮闷,而且有微微凉风的感觉,肯定有通风口。就是我看这里太大了,还有两条通路,要不咱们分头找找?”
云金霜想的明白,若是分头寻找,老天眷顾她先找到通风口,她肯定直接钻出去逃了。
正好还能将宋业原甩掉,就让他一个人在这井窖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算了!
偏她还未动,宋业原的手就再度拉上云金霜的手腕:“一起。井窖这么大,若你一个女子遇见危险岂不是我的过错?”
云金霜哭笑不得:宋业原这男人没毛病吧?她今日就算真死在井窖里也是神不知鬼不觉,不应该是宋业原所期待的结局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