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与火 作品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场梦,一场戏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场梦,一场戏

直至春夜从前头走来,轻轻碰了碰云金霜:“夫人,瞧什么呢?吉时到,殿下也来了,该进去观礼了。”

不知是否因为方才心绪难平,此刻的云金霜反而不愿见到正坐堂中的宋承璟。

她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二哥带冯晓君拜了天地与父母牌位,而后再夫妻对拜,终算礼成。

她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自然要在这喜庆日子里多喝几杯。

难得如此盛宴,不必她在前头招呼,自有大嫂和三嫂,云金霜干脆拎了一坛女儿红到后院长亭礼躲懒。

记得上一世她为了笼络京中那些夫人们,没少在东宫办宴会。

每每忙得头脚倒悬之后,还要听她们在背地里骂自己俗气。

今日近日大不相同,谁也别来找她晦气!

这厢不知不觉,小半坛酒也下入腹中。

云金霜眼前的阳光忽而被一人挡住,她眯起眼来,才看清来人是宋承璟。

怎么从前想见他的时候,只能日夜独守空房。如今不想见了,他反而天天在自个儿跟前晃悠?

来都来了,不好赶人走。

云金霜将酒坛往宋承璟跟前儿推了推:“喝点儿?”

宋承璟没接,兀自开口:“这些日子,你越发爱喝酒。”

“嘁!”

就知他嫌弃自己,云金霜也不恼:“心中苦闷,借酒浇愁还不成?你堂堂东宫,还怕我给你喝穷了吗?”

宋承璟坐在云金霜身侧,将酒坛子扯了过去:“二哥婚事已成,你什么时候同我回东宫?还要留在这里闹洞房?”

“我不回去!”

她可不是撒酒疯,说得都是心里话:“你那东宫冷冷清清,回去有什么意趣?我是云家女,自要留在云家。 ”

提起这事儿,她心中越发难受:“宋承璟,你既是不喜欢我,当日为何答应大哥同我成婚?”

宋承璟没想到云金霜忽而提起旧事,他拉住云金霜还想触碰酒坛的手:“阿霜,你醉了。”

这男人是不是只会用逃避话题来解决问题?

云金霜撇嘴:“我知道了。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是皇上的儿子,所以才在我对你说要成婚的时候,告诉我你要离开小浆村对不对?”

宋承璟没说话,便是默认云金霜的猜测。

云金霜笑容更苦:“可小半年后,你又回来娶我。算算日子,那时候前太子病重,虽还未死,但京中大约已经有人察觉到皇上要寻找那个流落民间的私生子。”

这是云金霜寻了两世,才想明白的答案:“恐怕那时候你也身处危险之中,为了让那些人不发现你,你才回到小浆村。同我结婚,是最好的掩人耳目的方法。毕竟谁会想到,一个即将成为太子的人,会娶小浆村的种竹农女为妻呢?宋承璟,你娶我,是为了避祸,我说的没错吧?”

当日的情况,对宋承璟来说,的确不容乐观。

可……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又被云金霜摆手打断:“咳,你别多想。我如今问你,只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测罢了。猜对了没奖励,猜错了也不会高兴或者难过。毕竟太子之位在前,若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而且是我逼迫三位兄长,你才入赘云家。过错在我,我也以死赎清过一回了!”

说罢,她的头就靠在了宋承璟的肩上,均匀的呼吸表示着她已沉沉睡去。

宋承璟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搂住云金霜,另一只手死死捏着酒坛的边缘,低声道:“阿霜,我说我回到小浆村娶你,不是只为避祸,只怕你也不信了吧?”

春夜在一旁,将云金霜的外衣拿来给她披上:“殿下,我们夫人这两日实在是累着了,这才喝了些酒就睡下。要不……今日就让她留在云府?”

宋承璟没有开口,只站起身,而后倏然将云金霜横抱而起:“回东宫伺候。”

——

云金霜再醒来时,已过深夜。

云府的热闹也散尽了去,东宫更是静悄悄。

她起身掌灯,发觉自己身在鎏金阁,又不见宋承璟人影。

喝了酒,头有些疼。

起身去茅房吐了之后才觉好受许多,她在春夜的搀扶下走近院子想散散口中秽气。

遥遥看去,宋承璟的书房灯火竟正亮着。

云金霜疑虑:“这么晚了,太子还在忙?”

春夜点头:“秋闱要到,正是选贤纳才的好时候。良亲王府每三年都要在秋闱选些人,待来年春闱为他们争保官职,若他们有人高中,自然就成了良亲王府的人。”

不错,所以宋承璟也得在秋闱之前,寻找一些寒门学子。

就算不是为了同良亲王府争夺什么,也至少能保住官场还有一片清明。

只不过……

云金霜忽而想起,上一世正是今年,秋闱之前出了一件大事!

她不太通宵官场之事,所以具体日子记不清了。

但就在眼下,决不能拖!

她即刻让春夜找来外衣,匆匆往宋承璟的书房而去——

未到书房门口,便瞧见本该出现在成家布庄的陈海平,此刻竟穿着一身黑衣,手执刀剑守在宋承璟的书房门口!

她心中一颤:陈海平乃是小浆村村长的样子,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和宋承璟的关系最为密切。

前段十日,宋承璟让他去成家布庄,云金霜只以为是想拉扯陈海平一把。

她可真蠢!

早怎么没想到,陈海平大约是早就有人安排在小浆村,以暗卫的身份一直守着宋承璟呢!

云金霜低头苦笑,只觉得自己重活一世,仍旧有许多事情无法掌控。

她打起精神走上前,感觉到陈海平瞧见自己要躲,率先出声:“行了海平,躲什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在东宫见我,就更不必同见了鬼一般,我早瞧见你了。”

陈海平这才灰溜溜走回来,语气冷冷:“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此处做什么?”

云金霜对书房扬了扬下巴:“自是找他有事。”

陈海平没拦着:“云金霜,既然今日你瞧见我,在你进去之前,我也想同你说几句话。”

陈海平自小就不喜欢自己,如今想来不是觉得她闹腾,而是打心眼里觉得她配不上宋承璟吧?

云金霜嗤笑:“若你想问我什么时候走,那就多去劝劝宋承璟。我不管你们这些人怎么想,我从未想过要留在京都,留在此处。”

“不是的,云金霜。”

陈海平忽而郑重其事:“我是想问问你,是否考虑留在东宫,做真正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