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一场祸事变喜事
府尹太爷都轻咳一声,皱眉看向冯夫人:“冯夫人,对于这二人的话,你若要辩驳,可要拿出证据来哦?”
比起冯夫人着急的模样,云金霜越发胸有成竹:“其实这件事不只是冯家人,就是天马别谷的人也能证明。冯姑娘常来别谷,与我二哥总私下相会。之前不说,是因为我们也不确切地知道冯姑娘心意,怕说得多了坏了她的名声。现在看来,冯姑娘同我二哥情深至此,能消除这场误会,自然再好不过。”
冯夫人急得张了张口,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云金霜做出大度模样来:“如今知晓事情是误会,那我也斗胆恳请冯夫人。不如就成全了他们二人的有情有义,也算咱们两家结个姻亲之好如何?”
话说出口,连跪在地上的云桐林都倏然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金霜。
云金霜则是上前握住冯晓君的手,借以给她温暖之力量:“我知道,我们云家怎么也配不上你们冯家。但既是要娶窈窕淑女,自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自是盼着他们二人往后的日子越过越好,绝不辜负了冯姑娘对我二哥的情义。”
她坦然处之,叫这一场本来冯晓君和云桐林名利双损之事,反而成了一段佳话。
公堂之外有人赞叹开口:“之前还不知这个云氏何德何能,竟能入东宫坐镇。如今看来,她的确是大度贤德。想来她的家里人,也不会差吧?”
也有人开口:“那位云家二公子,听闻曾娶妻多年无所出,也对其妻子不离不弃。后来实在是那女子太过分,这才休了妻还给了一笔钱放她回家。也算是重情重义,不会亏待冯家姑娘。”
……
一时间,运通了的风评反而好转起来。
云金霜觉得有古怪:这些人好像是被什么统一了口径,提前准备好的。罢了,只要对二哥有利,先过眼下之坎,其余的事情不足为道。
事已至此,府尹太爷腹中憋着的要治罪之话说不出口,只能眼神暗示冯夫人:“冯氏,事已至此,你可还有什么证据要呈上来?”
冯夫人心下着急,只能指了指冯晓君:“你……你……”
“求母亲饶恕!”
冯晓君不等冯氏说完话,利索跪地又磕头:“女儿知道此举伤了家中名誉,只是不想连累云二哥为此受罚。若母亲不愿这幢婚事,女儿原在此立证,求诸位见证。”
她将额头磕得通红,又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待归家后,女儿定剃去满头烦恼丝,出家为尼,永生常伴青灯干部佛为家中祈福,只求祖宗护佑,方能减却几分今日罪孽。是女儿对不住冯家,对不住云二哥,女儿知错了!”
冯夫人在冯家压制冯晓君那么多年,从不知她有如此伶牙俐齿。
在众人的叹息声中,冯晓君楚楚可怜的模样,显得尤为让人心疼。
云金霜适时上前,一边拉着冯晓君不让她继续磕头,一边看似诚恳对冯夫人弯腰低头:“冯夫人,也当是我求您了。冯家也是生意人,讲求的就是一个和气待人。能一场祸事变喜事,难道不好吗?”
加上外头百姓们的起哄,冯夫人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堂中府尹身上。
等她带着祈求抬头时,唯看到府尹太爷无奈的眼:“既然是误会,夫人还是成全了这两位痴男怨女,日后不可再随意叨扰公堂,知道吗?”
冯夫人就像是被架上火堆炙烤的鸭子,唯有任由眼前的火焰将自己吞噬,半点儿挣扎不得。
她连自己最后是怎么点头同意下来的都不知道,在周围人的贺喜声中,冯夫人只听到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最后几乎是被丫鬟婆子们搀扶着,才能走出公堂之门。
太爷只好再拍惊堂木,让众人自行散去,不再追究云桐林之责。
云金霜彻底松了一口气,上前亲自解开捆着云桐林的绳子,却听云桐林一声叹息:“小妹,是我害了你。此时若这般处置,咱们一家人去塞外之事,只怕更遥遥无期。”
是啊,难不成拉着冯晓君,瞒着冯家人去塞外?
云金霜掩下眼中失落,故作轻松安慰云桐林:“二哥,这是喜事。你能娶到冯家姑娘,是多大的福分?我同她说好了,你们若能培养出感情,往后的日子就好好过,万不可亏待人家。若两厢情冷,待事情过去后就给人家一纸和离,咱们再赔偿些钱财,各自安好,总好过今日全都死在冯家手里。”
云桐林点头,心中越发愧疚。默默发下誓言,绝不辜负小妹与冯晓君。
此刻公堂后,有两双眼睛盯着他们兄妹搀扶离开的背影。
宋业原再笑不出来:“殿下好眼光。此女虽是农家女,只怕京中多数夫人都不如她。一场必死之局,她竟扭转乾坤,实在好手段。”
宋承璟却不爱听旁人夸赞自己夫人:“可惜了世子爷盘算多日,用心良苦。待到冯家喜事之日,还请世子爷多喝两杯喜酒来。”
宋承璟嘴角噙笑负手离去,只留宋业原一人站在原地咬碎了后槽牙。
——
回东宫的路上,云金霜也不曾放松地问春夜:“善后之事,可都准备好了?”
春夜点头:“夫人交代的事情,奴婢都找机会嘱咐冯姑娘了。冯家那两个奴才,三夫人也跟着去了,不会叫他们出事。只怕这两日,冯姑娘在冯家会很不好过,她不会再想不开吧?”
云金霜摇头:“不会的,熬过这两日,就是海阔天空了。经此一事,只怕咱们云家要大出血,反而他们冯家定不会给冯晓君多少嫁妆。我帮不了她,看她自己能为自己争取多少吧。”
云金霜本就不抱希望,毕竟冯晓君向来懦弱,只要忍过议亲的这今日,约莫她不会因为嫁妆之事让自己在娘家的处境更艰难。
怎样都好,虽然处理了这件事,云金霜的心中却不见半分愉悦,吩咐春夜:“大嫂从小浆村带来的竹叶酒当还有不少,回去之后你为我温两坛,我也想吃醉一回,方能解了这些日子的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