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与火 作品

第一百零六章 阿璟,我的夫君

第一百零六章 阿璟,我的夫君

云金霜的眼前影影绰绰有人走来,身形像是宋承璟。

她“啧”了一声,语气很是不满:“春夜你瞧,我如今眼前都是他。从前想见他的时候,他就将我丢在冷庭院里不闻不问。如今不想见了,反而处处都是他,你说有趣不?”

“夫人……那就是——”

春夜话未说完,就被宋承璟打断。

他低声嘱咐春夜:“你去厨房备醒酒汤,这里交给我。再弄两个小菜来,我陪夫人喝两杯。”

春夜只能依言而退。

云金霜皱眉上前,突然伸手摸上宋承璟的脸颊:“春夜,你的声音怎么变粗了?”

这不是宋承璟头一次见到云金霜喝多的样子,云家一门兄妹四人,酒量都很是不错。从前在小浆村的时候,云金霜也总喜欢在累了一整日之后喝点小酒解乏。只是她来京之后……的确不曾喝过。

宋承璟坐在云金霜的对面,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问道:“方才的话,是你梦中所遇?”

“不好不好。”

云金霜不满地手中使劲:“春夜,万不可学太子殿下那般。说话冷冰冰的,一点儿也不好听!咱们小姑娘家,就要柔情似水,不然没有男人会喜欢,懂不懂?”

这是宋承璟头一次知道,云金霜还知“柔情似水”四个字。

他轻声叹息:“告诉我,在梦里,三位兄长都是如何出事的?和良亲王府有关?”

云金霜醉意朦胧间放下手来:“对嘛,女孩子说话要柔情似水!”

撑了许久,她是困了。

又趴在桌子上嘀咕:“大哥,上战场去。不知怎么死的,反正尸骨无存,都没送回京来。不知道是良亲王府不想让他活,还是宋承璟不想让他活。和宋承璟也有关吧?他明明在西北有一位小将军做事,为什么不能护着大哥呢?”

宋承璟心头一震:“夫人怎知宋承璟在西北有小将军?”

偏云金霜已经困顿至极,连春夜的声音听着都模糊起来。

她将脑袋偏向另一边不再作答,宋承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云金霜的黑发。

看她一脸疲惫的样子,宋承璟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阿霜,我为什么会害云家人?若没有你们,怎会有今日的太子宋承璟?”

待春夜拿着小菜进门时,看到的场景便是如此:云金霜安安静静地趴在院中石桌上,宋承璟坐在她的对面。他眼前酒杯已空,一只手放在云金霜的发鬓之间。

春夜从未见过这样和谐的太子和夫人,终是悄无声息地退出鎏金阁,今夜不打算再进去。

——

宋承璟两杯酒下肚,竹叶酒的熟悉让他的心神也稍稍安定。

风吹来,带着初夏傍晚的微凉,宋承璟叹息一声,上前将云金霜横抱而起。

只觉她比起从前消瘦不少,抱着如同一片羽毛一样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飞走。

偏走到屋中时,云金霜如同从前一般,忽而伸出手勾住宋承璟的脖颈。

怀中她脸颊微红,闭眼轻声笑道:“阿璟,咱们今日吃醉了也无妨。瞧明日大约有雨,晚些时候再去竹林。要我说,你不如安心在家读书,竹林有大哥和二哥,害怕没人做活?”

阿璟,她有多久没有这般称呼自己了?

宋承璟抱着云金霜站在原地,依稀记起从前在小浆村的日子。

他们成婚后,云金霜越发悖懒。总拉着自己睡懒觉,将竹林的事情交给兄长们。

嫂嫂们也惯着她,不论他们多晚起床,总为他们温好粥饭,然后笑着催促他们早些生了孩子,家中要人丁兴旺才好。

那样的日子啊,一去不复返了。

云金霜入京之后,唯有在这样醉酒的梦里,才能回到自己的人生。

她玉白手臂,挂在宋承璟的脖颈之上不松开:“阿璟你过两日去县里学堂,记得给我带聚芳斋的胭脂。你挑的颜色都好看,然后你去找三哥,帮他卖了竹子再回来。”

如此普通的嘱咐,他有多久不曾听到?

竟和从前一样,不由自主地开口:“好。”

却惹得怀中云金霜生了不满:“阿璟,你同我说话总是这样冷冰冰的。你且放心,你虽是入赘我云家,我们绝不限制你自由。日后咱们若有孩子,也定同你姓宋。若我云家没有你,也不是如今的云家呀。阿璟,你别怪哥哥们,是我要强迫你,偏是我喜欢你呢!”

她歪着头,在宋承璟怀中蹭了蹭:“总想着有朝一日你也会喜欢我,你说是不是啊阿璟?”

从前的宋承璟,从未回答过云金霜的这个问题。

只是每次受不住她这举动,总要被她引着胡闹一番。

一如此刻的宋承璟,循着心中本能,将云金霜轻轻地放在床榻上。

云金霜顺势放下自己一直勾着宋承璟脖颈的手,玉葱般的之间却顺着他喉结而下,轻轻扯开他玄色衣襟——

“阿霜。”

宋承璟低低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

却用最后的理智握住云金霜的手苦笑:“你今日醉了,只怕你后悔。”

“唔……”

云金霜的确开始头疼,终放下了自己的手:“阿璟,你总是太过清醒。”

只要她再动一次手,宋承璟便决定脱下衣衫——一如从前。

偏云金霜转过头去,将自己的身体蜷在床榻上嘀咕:“阿璟,困了。”

小猫儿叫一样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从前总是这样撒娇。

子她入京来,宋承璟还是头一次听到。

“睡吧。”

他坐在床前,轻轻为云金霜盖上被子:“我守着你。”

扯了扯衣领,触碰到自己有些发烫的喉头,宋承璟合衣坐在云金霜的床前。

他曾以为自己从不会怀念在小浆村的那段日子,毕竟在母亲死前,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有回京的念想。

所以才那样不能容忍自己被逼入赘云家,可他何尝不是在利用云家呢?

母亲被毒杀后那样艰难的日子,唯有云家人拼死相护,将他养大。

他一直以为他的心里很清楚,他对云家要报恩。

但与云金霜,总要和离。

为何书房的和离书写了又撕,或许在这一刻看着她的睡颜时,宋承璟的心里才有了一丝朦胧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