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目光悠悠地扫了沈若珩一眼,微微扬眉道:
“你觉得轩儿迎娶了那般作风轻浮狐媚的女子进了门,还有心思放在钻研学业上吗?咱们即便再努力使劲,他自个不争气,也是徒劳无功罢了。本文免费搜索: 看书地 ”
沈若珩刚欲张口说点什么。
这会,傅瑾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朝着他们恭顺地抱拳行礼道:
“学生听闻先生今日登门造访,恰好学生写了一篇策国论有诸多困惑的地方,还望先生能够移步,指教一二。”
有学生主动来请教问题,沈若珩身为书院的山长,自然乐此不疲。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云绾一眼,转身便跟着傅瑾走了出去。
云绾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吩咐了一声道:
“以后若是这沈大人再来,你就说我不在府邸。”
前世为了轩儿的学业,她被迫忍受他长篇阔论的一番说教。
可这一世,她实在不想听他聒噪了,偏生他巧舌如簧,她还说不过他。
旁边的青鸾微微拧眉,有些疑惑不解道:
“以前主子不是很乐意沈大人能够百忙之中抽空来指导大公子的功课吗?每次沈大人来,您都会热情洋溢地款待他,还虚心地向他请教学问,怎么如今却对他避之不及呢?”
“奴婢以为虽然大公子如今已经成了婚,但是这功课也不能耽误了,明年科考万一大公子真的一举高中了呢,沈大人说得对,不到关键时刻,您可千万别泄气啊。”
云绾有些疲倦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一声道:
“行了,我有些乏了,想要小憩一会,你们都退下吧!”
***
一晃眼,大半月不知不过地过去了。
今日是初八的好日子,也是傅轩正式明媒正娶湄娘进门的喜庆的日子。
整个侯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前院吹吹打打,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丫鬟碧瑶看了看主子正眉目沉静穿针引线地做着针线活,犹豫了一下,微微皱眉道:
“主子,今日好歹是大公子成婚的日子,您不去前厅合适吗?您毕竟是大公子的亲娘,若是连他的婚礼都不参加,恐怕会落下什么话柄。”
云绾依旧绣着帕子上栩栩如生的翠鸟,不以为然地扬眉道:
“既然轩儿说他的婚事由他的父亲母亲做主便是了,我身份低贱,就不去凑那份热闹了,免得因为我的出身,给他丢了脸。”
旁边的青鸾看了一眼碧瑶,劝慰了一句道:
“这世上哪有自己的亲儿子嫌弃生母的,主子,您可别多想,说起来夫人给大公子筹备的婚礼也太简陋朴素了些,除了挂了红色的绸缎和大红喜字外,再无其他华丽的布置。”
“不过,今儿倒是来了许多侯爷朝堂上的幕僚,还有京城勋贵世家,奴婢刚才去厨房内给您拿糕点的时候,便听到底下的下人们胡乱的嚼舌根,不知道私底下说的有多难听。”
“真不知道大公子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狐媚子,还因为珠胎暗结而成婚,这下倒好成了满京城的笑料了,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遭人诟病。”
云绾在屋子内做了大半天的针线活,见天色逐渐暗淡下来,灰蒙蒙一片,这才命底下的丫鬟给她梳妆就寝。
此刻,对面的屋子内闹哄哄的,是媒婆带着一群人在闹洞房。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后,那屋子才消停了下来。
紧跟着屋子内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寻欢作乐的娇媚声和吟哦声,宛如靡靡之音,声声柔媚,听起来十分酥麻。
身后的碧瑶一边给主子梳理着万千青丝,一边撅了撅小嘴,咕噜了一句道:
“那湄娘可真不知羞,这肚子内还怀了身孕,也不知道克制一点,居然跟大公子在屋子内调情胡闹,成何体统?”
青鸾看了碧瑶一眼,微微皱眉道:
“今日好歹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干柴烈火的在一处,自然会克制不住行闺房之乐,难道干巴巴的坐在一起大眼瞪着小眼不成?”
“你啊,没体会到这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自然不能理解其中的妙处,要不然当初侯爷年轻的时候,怎么会痴缠着咱们主子不撒手,恨不得日夜跟主子温存,抵死缠绵。”
闻言,碧瑶面颊有些不自然的泛红,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句道: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你不也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吗?”
青鸾的面色微微一僵,有些窘迫。
她虽然比碧瑶年长两岁,但是对于男女之事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老嬷嬷们私底下嚼舌根聊过一些不着调的荤话。
云绾看了她们一眼,想着前世她们尽心尽职地侍奉了她一辈子,从未嫁过人,心里终究有了几分愧疚。
她调笑了一句道:
“哟,你们该不会思春想男人了,倒是我的不是,拘着你们了,你们若是遇到中意的人,我这个当主子自然会替你们做媒,给你们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嫁人。”
碧瑶撅了撅小嘴,揶揄了一句道:
“主子,您又来了,当初说好的,奴婢不打算嫁人,一辈子侍奉您,留在您的身边,主子莫不是嫌弃奴婢碍眼了,这才上杆子似的想着赶紧的把奴婢嫁出去啊。”
旁边的丫鬟青鸾也跟着附和了一句道:
“就是啊,莫不是主子反悔了,容不下我们,再说,以前年轻的时候没那个想法,现在成了老姑娘,更不好相看婆家了,以后主子可千万别拿话取笑我们了。”
云绾轻轻的拍打了她们的手,微微挑眉道:
“瞧你们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嫌弃你们呢,说到底还是我耽搁了你们,此事容后再说吧,若是万一遇到合适的呢。”
过了片刻后,底下的两位小厮将喝得东倒西歪分不清南北的侯爷从外头搀扶了起来。
云绾没想到今日轩儿大喜的日子,侯爷会来她的院子。
她赶紧地上前和丫鬟碧瑶将他搀扶在床榻上,微微嘟哝了一句道:
“怎么喝这么多酒,青鸾,赶紧的给备醒酒汤,碧瑶,你去给侯爷打一盆洗漱的热水过来。”
傅璟怀眼眸猩红,醉醺醺的打着酒嗝道:
“爷没有喝醉,爷还能继续喝,今儿是轩儿大喜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
云绾给侯爷脱掉了鞋袜,又欲脱掉他身上繁琐厚重的外衣,却被他一把紧紧地拽入怀内,嗓音低沉暗哑道:
“别动!”
“云绾,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咱们的儿子长大了,如今又跟湄娘成了婚。”
“按理说,儿子成婚是大喜事,我们也跟着了却了一桩心事,可不知道为什么爷心里总是七上八落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我们明明知道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还任其发展,放任不管,你真的不后悔吗?”
“爷的面子里子都可以不要,可不想自己的亲儿子在错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他以后会不会怨恨咱们对他不负责任,爷的心里有苦说不出,实在难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