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在这个小跨院里是有自己屋子的,顾以灿刚把她放在榻上,无为子也到了。搜索本文首发: 打开它 dakaita.com
无为子依旧是一身简简单单的道袍,竹钗束发,他走得有些急,两袖飞扬,连一向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显得有些凌乱。
“灼儿!”
他一进屋,看了一眼榻上问道:“忱儿,是怎么回事?”
“师父。”谢应忱起身见礼,顾以灿也乖乖地称呼了一声“师父”,让开了位子。
“我们方才在午门,夭夭今儿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谢应忱在一旁与他说着事情的经过,一直说道,“皇帝圣旨,太子无罪,紧跟着没多久,夭夭就突然晕了过去。”
无为子坐到榻边,给她诊了脉后,拿出了银针。
他的银针和顾知灼用的一模一样,都细若发丝。
无为子的手法更稳,也更快,几针下去,顾知灼的眼皮颤了颤,冰冷的双手有了些温度。
无为子一边施针,一边说道:“……贫道方才占过一卦。”
他们到的时候,无为子正在闭关解卦。
“卦象有些复杂,贫道多花了一些时间。”
谢应忱喉咙发紧地问道:“卦象和夭夭有关?”
无为子点头,他在卦象上看到了新的天命在渐渐成形。
这丫头横冲直撞,真的让她做到了。
“逆天改命,是要承受代价的。如今天命变了,长久以来,所有强压着的反噬和病痛,就同时加诸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回,是彻底压垮了她。
无为子又落下一针,担忧地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颊。
“痴儿呀。”
“师父,该怎么办?”
“怎样才能解如今之困。”
谢应忱和顾以灿齐声问道。
“重定天命。”
这句话,无为子先前也说过。
然而,如今天命动荡,不知吉凶,就连无为子的卦象也看不透。
唯有新的君王御极正位,才是真正的重定天命。
谢应忱侧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 “师父,我想与她一同分担反噬,这样她是不是就好些? ”
无为子看着他,问道:“你不怕折损寿元。”
谢应忱但笑不语。
无为子思吟片刻,道:“那就……”
“冲喜吧。”
额。
“贫道记得,你们俩的婚事,还没有下聘?”
“是。”
只提了亲,他和顾家长辈商量过,等到夭夭十月及笄后,再下定请期。
“清平,你去把为师的新炼那瓶丹药拿来。 ”
无为子继续下针,慢慢地说道: “尽快先写下婚书,把婚书交给贫道。如今的天命应在了你的身上,你们俩一旦性命相连,你的气运就能够暂且护着她。”
清平把那一小瓶的丹药拿了过来。
无为子倒出了一颗喂她服下。
收针。
“灼儿,醒来。”
无为子的声音中用了祝由术,顾知灼的长睫轻颤了几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对上了谢应忱温和的双眸,在他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道:“我们成亲吧。”
顾知灼微微张嘴:“啊?”
不是!她就累的稍微睡了一觉,怎么就要成亲了呢?
第172章
顾知灼一脸茫然:“这么快?”
“好不好?”
“好。”
她愉悦地应了, 目光纯净。
顾以灿心里头酸酸的,自打娘胎起就一直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的妹妹, 马上要去别人家了。这让他怎么想怎么不爽。
要不是需要谢应忱给妹妹冲喜,他肯定要把妹妹留到二十岁, 不对, 至少也要二十五岁!
顾以灿的凤眼湿漉漉的,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妹夫什么的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讨厌的人!
茫然了片刻,顾知灼终于清醒了。
对她来说,也只是睡了一觉的功夫,记忆还停留在胸口的剧痛,后来很累很累, 累得不想起来。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确实不是累的睡了一觉的事。
她笑吟吟地唤了一声“师父”,想要爬起来的时候, 四肢疲软无力, 仅仅只是坐起身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也办不到。
再一想先前的胸痛,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顾知灼嘀咕着:“天道真小气。”
顾以灿坐在榻沿, 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向来张扬到极致的眉眼中, 带着浓浓的忧色。
哪怕是在战场上, 身陷险境,九死一生,也远比不上现在的焦虑。
“你这痴儿。”
无为子甩出拂尘, 轻飘飘地打在
她的肩膀上。银丝拂过了她的脸颊,他板着脸道:“这下满意了?”
无为子五感敏锐,同样能够看到她身上天厌的气息又加重了几分,天道怕是恨不能降下天雷把她劈成灰。
“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一股子蛮劲,莽着头到处乱撞。”
“撞得头破血流了吧。”
无为子虎着脸,训斥道。
“撞痛了还不听话!”
“为师说的话,你有哪句认真听过!”
师父管教弟子,天经地义,谢应忱和顾以灿都不敢插嘴。
顾知灼冲他嘿嘿笑,撒娇地捏着他的袖口,摇了摇:“师父……我错了。”
但是我不改。
“您别生气嘛。”
您再气我也不改。
“我听话。”
再听话我也不改。
“师父~”
她的嗓音因为虚弱有些有气无力,显得又娇又软。
无为子从来没有养过女娃娃,观里小子们全都是糙养大的,反正只要有一碗米在,他们就不会把自个儿饿死,有一件道袍在,甭管是谁的,他们都不会把自个儿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