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还是因为身上有了陌生人,飞燕狂躁地打着响鼻,踢着蹄子,非常不安。
云祉一时没坐稳,倒入身后人宽阔的胸膛中。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砰、砰、砰。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透过他坚实的胸膛传入她的耳中,重如鼓擂,震得让人发颤。
“将军,这……”云祉嗫嚅着,试图说些什么来缓解此刻的尴尬和慌乱。
裴行慎并没有说话。
他并非登徒子,但在面对这位御赐的未婚妻时,他总是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出格之事。
特别是此刻,女子柔若无骨的身子靠在他的怀中,他的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想起了某个反复在他梦中出现的场景——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体香,连一手可握的腰肢也一模一样。
他压了压下巴,正好落在女子的云鬓上,这样相差无二的高度,也与昔日一模一样。
他的眸色愈发深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云祉十分不习惯这样的距离,不自在地动了动,然而,很快就被身后人制止了。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宽大的手掌掐着她的腰肢,像烙铁一样烫人。
云祉一愣,神色几经变化,原本以为遗忘掉的回忆再次袭击而来,她皱了皱眉头,突然有些不喜。
“裴将军,我还是自己去庄子吧。”
裴行慎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稍稍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的身躯距离,轻轻一夹马腹,飞燕便迈开四蹄奔跑起来。
微风拂过,带着春日的温暖与清新,却无法令人平静。
云祉坐在马背上,感受着裴行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云姑娘,抓好缰绳。”
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裴行慎低声提醒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宛若耳语,听得人浑身发麻。
云祉回过神来,伸手抓住缰绳,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裴行慎的手背,她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神色有些不自在。
裴行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轻声说道:“云姑娘不必紧张,有我在,不会让你摔着。”
云祉微微点头,却不敢再说话。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飞燕在道路上轻快地奔跑着,两旁的景色如流水般快速后退。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云府庄子附近。裴行慎勒住缰绳,飞燕缓缓停下。
“云姑娘,到了。”裴行慎说着,率先跃下马背,然后转身伸出双手,准备扶云祉下马。
云祉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裴行慎轻轻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抱下了马。
“多谢将军。”云祉低声说道,不敢直视裴行慎的眼睛。
裴行慎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柔:“云姑娘,我的庄子就在附近,你若需要护送回城,可以去找我。”
说完,他指了指方向,云祉暗暗记下,道了谢之后,转身朝着庄子走去。
裴行慎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庄子里,才转身骑上飞燕,离开了。
此时是白天,佃农在田里干活,庄子里的下人不知去了何处,竟是没看到几个人影。
云祉心中发沉,从侧门走进庄子别院,小心寻找玉锦的身影。
别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玉锦?”云祉轻声呼唤着,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突然,一阵轻微的挣扎声从一间屋子里传来,她心头一紧,急忙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推开门,只见玉锦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布,看到云祉,她的眼中满是焦急与欣喜。
云祉快步上前,解开了玉锦的束缚。
“姑娘,你怎么来了?”玉锦焦急地问道,“这里很危险,我们快走!”
“发生了什么事?”云祉问道。
玉锦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好,他们来了!”玉锦脸色大变。
云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越是焦急时刻,她越是冷静,目光在简陋的屋子里逡巡而过,最后落在一处。
“玉锦,从窗户走!”
玉锦看向那扇窗户,虽然有些狭小,但也顾不得许多了。
主仆俩合力将封住的窗户打开,玉锦先爬了出去,随后云祉也艰难地翻出窗外。
此时,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凶狠的叫骂声,连狗吠声都清晰可闻。
云祉和玉锦在庄子的回廊和房屋间穿梭,玉锦的神色愈来愈紧张,“他们肯定是发现我逃跑了,姑娘,我们怎么办?”
云祉咬着下唇,思索片刻后说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过去了再想办法离开。”
很快,两人找到一处废弃的柴房躲了进去,紧紧靠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透过缝隙,她们看到一群家丁手持利刃棍棒在庄子里四处搜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一定要找到那个丫鬟!”
云祉心中一沉,她知道这次的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就在这时,一只老鼠突然从她们脚边窜过,玉锦吓得差点叫出声来,云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好在家丁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继续向前搜寻,待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云祉和玉锦才松了一口气。
“姑娘,我们不能在这儿久留,得赶紧回府。”玉锦说道。
云祉点头表示同意,然而,很快又顿住了,定定地看着她:“不行,你不能再回府了。”
玉锦愣住了,眼睛红红的,快要哭出来了:“姑娘,都怪我办事不利,您打我骂我都好,但是不能不要我啊。”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我是为你好。”
云祉见她误会,连忙解释道:“你此番被抓住又逃走,庄子的下人肯定会禀告给我爹,你若是再回府,岂不是羊入虎口?”
玉锦这次想明白其中厉害,顿时更急了:“我若是回去,说不定还得连累姑娘您,那,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云祉看着她,不由陷入一阵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