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是把玉锦托付给值得信任之人,等到事情明朗了再把她接回来。
若是以往,她会联系顾华清,现在她却迟疑了。
顾府作为她的外家,情理上应该对她这位亲娘早逝的外甥女多有照顾,但他们一直不冷不热,唯独顾华清和顾元柔与她交往甚密。
就凭顾家和云玄素的态度,她甚至不知道她和顾华清的娃娃亲是基于什么考量定下来的。
外家靠不住,本家又心怀险恶,还有什么人值得信赖的?
正发愁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云祉微微一怔,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在此之前,她还有事情需要问清楚。
“玉锦,你放心,我已有计较,会把你安排妥当的。你先与我说一说,此行可有收获?”
玉锦把临行前的锦囊还了回去,喘了几口粗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说道:“姑娘,我到了庄子后,找到以前相熟的一位老仆,向她打探绢嬷嬷的消息。从她口中得知,奶嬷嬷确实在庄子里休养过几天,但没过几天就被转移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嬷嬷当时的精神状态可好?”云祉焦急地问道。
“听说嬷嬷的身体大好了,休养期间还找老仆要了针线做帕子呢。”
玉锦想起这事,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来:“就是这块,嬷嬷把它送给老仆,奴婢觉得姑娘您说不定想要留下来作纪念,便使银子买回来了。”
这是一块素色的绢帕,质地轻柔顺滑,边缘处已经有些磨损,是嬷嬷惯常带在身上使用的。
如今这块帕子上多了一朵精致的梅花,针法是她独有的手艺,细腻而精巧,绝非神智混沌的病人绣出来的。
云祉轻搓着花瓣,思考着嬷嬷病中刺绣的用意。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吧。”
云祉从沉思中惊醒,点了点头,把帕子收回怀中,道:“没错,我先送你去裴将军的庄子暂避风头,你在那里等我的消息。”
玉锦有些犹豫:“姑娘,这样会不会给裴将军添麻烦?”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云祉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与你取得联系。”
玉锦见云祉心意已决,只好点头答应。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柴房,挑了偏僻的小门离开,朝着裴行慎庄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们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再遇到危险。好在路途并不遥远,两人顺利地来到了庄子附近。
可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来,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竟是那群搜查的家丁们。
“快跑!”
云祉不由分说,拉着玉锦就跑。
然而,她们毕竟是女子,体力有限,很快就被家丁追上了。
家丁将她们团团围住,神色不善:“我当这丫鬟怎么有胆子跑来庄子偷东西,原来是二姑娘指使的。二姑娘,冒犯了,我等关押了你们,交由老爷定夺。”
玉锦急得直哭:“各位大哥,是我偷偷跑来与人私会,与姑娘毫无干系,你们要抓就抓我,放过姑娘吧。”
“玉锦,不可胡言。”
云祉把玉锦拉到身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裴家庄子门口,门口有家丁值守,他们已经发现此处的动静,但并未上前查看。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匹在庄子外闲逛吃草的白色骏马映入眼帘,放牧它的,正是裴行慎。
云祉心中一喜,顾不上多想,手指放入口中,吹响了一段口哨。
熟悉而陌生的哨声让飞燕警觉地抬头,待发现吹哨人是刚骑过它不久的云祉时,不由迟疑地打了个响鼻。
这些已经足够了。
裴行慎第一时间注意到这边动静,脸色微变,骑上飞燕赶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裴家门口作乱。”
那群家丁看见裴行慎,心中有些发怵,但仍强装镇定。
其中一个家丁头目说道:“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云府的闲事!”
“云府?”
裴行慎愣住了,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的确实是裴家家丁的服饰,不由疑惑地朝云祉看去。
云祉咬了咬牙,道:“裴将军,我一时难以解释,请你帮帮忙,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家丁们一听,立马面对凶光。
然而还未等他们拿起武器,马背上的裴行慎一把长枪就把他们缴械在地。
很快,他们就被紧随而来的张元武等人绑住了。
裴行慎向张元武打了个眼色:“打理干净,关起来。”
很快,云祉主仆被迎入庄子,下人呈上热茶,云祉的心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此时,裴行慎坐在一旁,眉眼氤氲在茶雾之中,中和了冷冽,多了几分温柔。
他完全没必要冒着得罪云府的风险插手此事,但他还是毫不迟疑地帮了她。
云祉非常感激,她略作思量,还是决定透露一些缘故:“裴将军,此事涉及我的奶嬷嬷。她突然染病,来了庄子休养,然而
我的婢女今日来探访,非但没有找着奶嬷嬷,反而惹来祸事。幸好有将军你相助,不然祸福难料了。”
裴行慎摩擦着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不希望被云府发现你来过?”
云祉抿了抿唇:“是,我等下要返回公主的庄子,与妹妹一同回府。”
若是玉锦没被发现也就罢了,如今她泄露了行踪,她就更需要谨慎行事了。
“我明白了。”
裴行慎并没有追根问底,而是说道:“你奶嬷嬷的下落我会派人查找。至于你这位婢女,先在这里待着吧。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庄子,守卫皆是亲卫,不会透露你们的消息。”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体贴周到,云祉又惊又喜,起身行了个大礼:“将军大恩,云祉铭记于心。待日后有机会,定当全力报答。”
裴行慎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云祉先是一愣,尔后意识到他指的是两人未婚夫妻的身份,不由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