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作品

第38章 三日回门

“怎么了?”

兴许是察觉到她神色不对,裴行慎疑惑地看来。在那一瞬间,云祉很想开口询问奶嬷嬷的相关线索,但她还是忍住了。

以裴行慎的性格,若是有了消息肯定会告知她的。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明日回门的礼单。”

裴行慎向她讨要了礼单一看,发现上面用的都是云祉的嫁妆,他皱了皱眉头:“怎么不开我的库房备礼?”

这不是初来乍到,不好意思嘛。

云祉没有直说,免得让人觉得见外,自然地笑了笑,道:“也不需要准备多少东西,开谁的库房都是一样。”

她这般从容大方,一副夫妻一体不分你我的模样让裴行慎神色稍缓,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你是我裴行慎的妻子,我的库房也是你的库房,不必如此见外。另外,你的嫁妆是你日后的保障,不必如此花销。”

他说完,便吩咐丫鬟:“通知周嬷嬷,去库房取些上好的绸缎、瓷器,再备些珍稀药材,明日一并送去云府。”

丫鬟应声而去,云祉见状,心中微微一暖。

裴行慎虽然平日里冷峻寡言,但在这些细节上却格外周到。她轻声道:“多谢夫君。”

两人又闲聊了一番,等到晚间歇息时,裴行慎的情绪格外激烈,云祉这才知道他前两天已经有所收敛,差点就承受不住。

闹了许久,她早早就筋疲力尽,闭着眼睛就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醒来,云祉从素锦口中得知昨日是裴行慎给她清洗的身子,一时间有些尴尬,一早上都不敢看他。

好在裴行慎板着脸,一脸正气正直的模样,没有流露出什么额外的表情,多多少少让她减轻了些羞耻感。

再等到梳妆打扮完毕,一股沉重的心情缓缓取代了那点旖旎羞涩,云祉绷着一张脸,宛若奔赴刑场般前往云府。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云祉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街景,心中却有些复杂。

回门本是喜事,但她与云府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父亲云玄素的敌意,继母张氏的虚伪,妹妹云妍的针锋相对,都让她对这次回门之行充满了戒备。

马车停在云府门前,等候在侧的婆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客气又疏离的笑意:“二姑娘,二姑爷,您们终于回来了,老爷和夫人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祉微微颔首,与裴行慎一同进了府。

厅堂内坐着云府众人,云玄素居主位,云文栋求学不在,张氏和云妍分坐两侧,倒是一个也不落下。

在座的三人,神色都不算好看。

满打满算,今日才是出阁的第三天,云祉再见到他们,颇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在云府待了十几年,每日都面对这些面孔,无时无刻都受着掣肘和监视,但凡有所出格之处,迎来的都是云玄素的斥责和惩罚。

她以前还十分不解,堂堂的官家小姐为何寸步难行,不许上街和交际,连底下的下人都是阳奉阴违。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原来云玄素一直在防着她,更是防着奶嬷嬷。

这个禁锢她多时的牢笼,直到她出嫁,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起,云祉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不让当场失态。

“女儿拜见父亲、母亲。”

“女婿见过岳父、岳母。”

云祉和裴行慎见了礼,云玄素便叫他们落座。

这时云玄素已经是一脸严肃样,客套地开口寒暄着:“二娘在侯府可还习惯?”

云祉淡淡一笑:“多谢父亲关心,一切都好。”

云玄素点了点头,目光闪过一抹暗色。他的视线在裴行慎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裴行慎神色如常,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未多言。

因云祉嫁妆一事,张氏“元气大伤”,这会儿还没养过来,面容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二娘好福气,如今是侯府少夫人,身份尊贵,我们云府也跟着沾光了。如今你发达了,日后可不要忘记提携你妹妹。”

云妍在一旁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是啊,姐姐如今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连回门都带着这么多贵重礼物,真是让人羡慕呢。”

云祉听出她话中的酸意,却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妹妹若是喜欢,改日我让人送些到你院里。”

云妍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张氏见状,连忙岔开话题:“二娘,听说侯府的库房里有不少珍稀药材,不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云祉心中一动,知道张氏这是在试探她与裴行慎的关系。

还未等她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的裴行慎就开口说道:“药材倒是有些,不过都是些寻常之物,若是岳母需要,我改日让人给你寻来。芷儿虽然掌管了小婿的库房,但她一时半会不会儿也无法厘清,免得找不到,耽误了岳母的病情。”

张氏脸色一青,她僵硬地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罢了,身体并没有大碍。”

“是小婿失礼了。”裴行慎道歉,云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众人皆是面和心不和,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云玄素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张氏和云妍见状,便找理由端茶送客,云祉也不想多待,放下回门礼就与裴行慎离开了。

马车上,云祉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裴行慎,轻声道:“夫君,今日多谢你陪我回来。”

他堂堂三品大将,京都中炙手可热的人物,陪她回门却备受冷脸和冷板凳,着实让她有些愧疚。

裴行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你是我的妻子,陪你回门是应当的。”

云祉心中一暖,正想说些什么,裴行慎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换一身衣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换衣裳?

云祉掏出随身小镜看了看自己盛装打扮的妆容,又看了看裴行慎递出来的衣裳,满脸疑惑——

这明显就是小厮的衣服,让她换上做什么?

难道裴行慎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

云祉的眼神逐渐诡异,裴行慎却误会了,兀自解释道:“你放心,这是新衣裳,没人穿过。”

云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