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论给人添堵的功夫,这位白莲花表妹首屈一指。
虽然早就知道裴行慎后院有莺莺燕燕,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新婚之夜被指出来,不是一般的令人堵心。
十四娘为人仗义,气呼呼地瞪了戚小婉一眼,道:“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大喜日子,说这些添堵的话做什么?”
她转头又去安慰云芷:“四嫂子,你别误会,我四哥不是贪花好色之人,后院那些姑娘没名没分的,全是四哥打胜战后陛下赏赐的。四哥平时甚少回府,更别说去后院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待着呢。”
“男儿志在四方,夫君乃大豪杰,自然不是耽于儿女情长之人。”
云芷知道屋内众人不仅仅是作陪那么简单,更是一个家族对新妇的观察和评估,今日她的言行表现,都将决定着这些人在家族关系网对她的点评。
面对挑衅她可以稍微露出点獠牙,但是相夫教子这一点上,她是绝不能离经叛道的。
尽管心中不喜,她还是一脸贤惠道:“不管如何,替夫君管理后院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不管后院女眷多寡,都不叫她们影响到夫君的大事。”
果然,此话一落,屋里一些上了年纪的婶子们暗暗点头,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四嫂不仅温柔美丽,还贤惠大方,能娶到您,是四哥的福气。”
十四娘对新嫂子是越看越喜欢,之前她还想让好友当自家嫂子,现在一看,新嫂子也很不错的。
戚小婉见云芷不仅没有失态,反而因此获得了好感,心中越发不忿。
但她担心惹恼了其他长辈,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没人搅风搅雨,云芷终于能够安心用餐了。
她正在吃灌汤包。
这会儿的包子已经不烫了,她用筷子轻轻地夹住底部提起来,凑过去在边缘咬了一小口,吸取了汤汁后,再小口地把包子吃掉。
这一系列下来,口脂不散,妆没花,行止落落大方,优雅有度,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这让某些对云府后院有所耳闻的妇人略微松了口气。
“咦?我说四婶子怎么如此面善呢,仔细一瞧,才发现您和阿瑶长得有点像呢,连不喜欢吃杏仁的喜好一样。”
十四娘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云芷愣了愣,她现在对长相相关的话题十分敏感,不由抬头朝崔沁瑶看去。
崔沁瑶也在看她。
仔细一看,她们两人的眼睛、鼻子和脸型都十分相似,若是一起走出去,指定被错认为两姐妹。
就连她咬了一口就放下的杏仁糕也一模一样。
“还真是如此,四少夫人,我们太有缘分了,难怪我一见着你就喜欢呢。”崔沁瑶高兴地说着。
云芷心中一动,生出些许疑惑来。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她也笑道:“我对崔姑娘你也一见如故,大概是缘分吧。”
她们两人寒暄起来,很快就熟悉到以名字相称了。
十四娘感叹道:“美丽的人总是相似的,只有像我这样的丑人,才长得各种各样。”
这句逗趣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旁人笑骂她:“胡说,你若是丑人,那我们岂不是丑八怪了?”
“你才是丑人,我们可不认!”
……
笑声在喜房里回荡,冲淡了先前那丝不愉快。
一屋子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正当众人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循声看去,却是裴行慎回来了。
“哟,新郎倌回来了!”有妇人笑道:“咱们可以功成身退了。”
其他人笑嘻嘻地附和着,唯独戚小婉又出幺蛾子。
她走着走着,忽然在裴行慎身边福了一礼:“表哥,今日太忙,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恭贺你大婚之喜。”
她仰头看着,清秀的脸上带着仰慕、欢喜、不喜和欲语还休,楚楚可怜的模样格外引人垂怜。
裴行慎脚步一顿,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众人也停了下来,暗暗观察着两人。
素锦跺了跺脚,恨恨地说道:“狐媚子!”
云芷睨了她一眼:“噤声。”
但她脸上的笑容也收住了,素锦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越发讨厌戚小婉那个狐媚子了。
她家姑娘的新婚夜,这个狐媚子也不知道要脸面,尽显摆些什么呢!
戚小婉可不知其他人怎么想,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挺正常的,不过是给表哥说句祝福罢了,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除了表哥凯旋那日见过一面,其他时间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更别说好好说话了。
见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戚小婉心中一喜,连忙抬起头,摆出自己最好看的姿势,含情脉脉地看过去。
不过是短短一瞬的眼神,就让众人有了许多的揣度。
裴行慎眉头的褶皱更深了一些,冷淡地问道:“你穿的是什么衣裳?”
他说话向来都是这等语调,戚小婉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反而满心欢喜。
她仰头笑道:“表哥,您忘了?这是您送给我的蜀锦,我十分喜欢,便裁成新衣,时常穿在身上。”
“我让人送回府里,何时送给你的?”
戚小婉笑脸一僵:“姑母给我送了一匹,小婉心里感念着表哥,如果没有表哥,就没有这么好看的蜀锦做衣裳了。”
哧……有人在偷笑,戚小婉脸色更僵了。
更加不解风情的是裴行慎。
他的神色更冷了:“回去把衣裳换了,晦气。”
哧哧……自取其辱……偷笑声更大了,戚小婉脸色更红了,整个人从头烧到脚,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他余光看到,云芷那个女人眉眼弯弯,似乎也在笑她。
她心里更恨了!
如若不是这个女人,表哥不至于如此对她!
她眼角含雾:“对不起,表哥……我只是觉得好看才穿出来,我这就回去换了。”
裴行慎没再给她眼神,而且把目光落在云芷身上,原本冷硬的面容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这样天差地别的待遇,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照不宣地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