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作品

第48章 趁机而入

正屋,戚氏正喝完药,大肚的莲叶青瓷碗放置在一旁,香炉吐出袅袅青烟,盖住了淡淡的药味。

戚小婉气鼓鼓地冲进正屋,与戚氏见了礼后,一脸不悦地跪坐在绣墩上,将鎏金茶匙狠狠戳进茶膏:“姑母是没瞧见云氏那副得意模样,带着个下贱伶人招摇过市,分明是打咱们戚家的脸!”

“噤声!”

戚氏重重地把蜜饯罐子放下:“云氏那女人心思深沉,手段高明,莫要让她抓住把柄,到时候你连侯府也待不下去。”

戚小婉握着鎏金茶匙的手顿住:“有姑母您在,她能奈我何?”

“她刚嫁入侯府,就让老太君惦记起你的婚事,你以为这是偶然?”戚氏提醒道。

戚小婉终于变了脸。

“最近京城有个戏班子非常出名,京中权贵对其十分追捧,连宫里的娘娘也时常传他们去表演。”

戚氏缓缓说道:“我好不容易把他们请来了,就定在五日后。到时候宴请京城的青年才俊和名门闺秀过来府中听戏,一来是为景铄相看合适的姑娘,二来也是为你寻个如意郎君,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不要!”戚小婉一听就摇头,哀求道:“姑母,我非四表哥不嫁。”

“难不成你想当妾室不成?”戚氏脸色骤变:“你是我戚家嫡女,决不能为妾!你死了这条心吧。”

戚小婉的丹蔻掐进掌心,“我要做四表哥的平妻。”

“荒唐!”戚氏拍案而起,腕间玉镯撞在紫檀佛龛上,“且不说老太君最恨宠妾灭妻,单是四郎,也最痛恨别人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他和云氏这门亲事,若不是他应允了,就连陛下也奈何不了。”

戚小婉搅着帕子,几乎要把它给撕碎了。嫉妒如恶鬼般啃噬着内心,她清秀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了起来:“姑母,我自有办法让表哥答应,到时候还请姑母帮我。”

“你有什么办法?”

“姑母,你放心,肯定会万无一失。”戚小婉信心十足地说着:“等我成了平妻,一定帮你狠狠地惩治云氏那贱女人,让她不敢骑到姑母您的头上。”

“随你吧。”戚氏闭上了眼睛,“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云氏似是懂一些药理,你莫要被她抓住了把柄。”

戚小婉微微一顿:“姑母是如何知道的?”

戚氏目光微微转冷:“你以为她每日请安时盯着我的药碗作甚?不仅想伺候我吃药,还想亲自去熬药。怕是她对我的心疾有所怀疑,想要一查究竟。”

戚小婉想起姑母的心疾,顿时心中一跳,连忙追问道:“姑母,那怎么办?”

“莫慌!这般没定力,还指望你成什么大事?”戚氏清喝了她一声,“她不过是闺阁女子,就算是熟读医书,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哪懂得什么医术?稍做防范便是。”

“是,婉儿懂了,多谢姑母提点。”

与此同时,凌烟居内。

钟嬷嬷已经被安排到西厢阁住着,云祉刚进了屋,她立马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嬷嬷,您身体还没大好,起来做什么?快歇着。”云祉快步过去,搀扶着她半靠在床头。

钟嬷嬷倚着青缎引枕,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羞愧道:“奴婢不过一介残躯,劳累您费心照顾,实在是无用。”

云祉趁机把手搭上嬷嬷的手腕,把了脉,发现她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气血仍虚,需再服七日当归黄芪汤。至于伤到的根本,还需要慢慢调理。

“嬷嬷说的哪里话,您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而言,就如同亲人一般。如今您身体不适,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奴婢惶恐,姑娘您身份尊贵,奴婢不敢僭越。”钟嬷嬷紧张地说道。

“嬷嬷,此事不可对人言。”

钟嬷嬷连忙点头:“姑娘,奴婢知道的,绝不对外人提起半个字。”

云祉又想起了那日云玄素拷打奶嬷嬷时提起的信物,此前因为奶嬷嬷身体还未好,她一直没问,此时便趁机问了出来。

“信物?哪有什么信物啊!”

钟嬷嬷苦笑道:“当年你娘亲被人追杀,躲避在市井之间,本就没打算让你回去那个地方,除了一些金银细软,什么都没带,哪有什么信物?那不过是我对云玄素使出的缓兵之计罢了。”

“那我从小佩戴的羊脂玉佩……”云祉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由有些愣住了。

“羊脂玉佩?”

钟嬷嬷想起来了,说道:“当年你娘亲留下不少细软,羊脂玉佩便是其中一个。云玄素估计觉得那些东西大有来头,想要全部扣下。奴婢便想要留个念想,向他讨要了一个,这个羊脂玉佩,便是他随手挑出来给你的。”

想必那群细软已经被云玄素调查得清清楚楚,并没有什么信物,不然他也不会逼问钟嬷嬷了。

云祉想起了那块遗落的羊脂玉佩,不由叹了口气,道:“时也命也,既然娘亲也不愿意我认亲,那便如她所愿吧,日后不必再提起此事。”

钟嬷嬷点头应下。

云祉刚回到屋子不久,正院就派人来了,原来戚氏五日后要宴请宾客看戏,让她明日早些去正院帮手。

“我知晓了,劳烦转发母亲,我明日一定早到。”

打发了丫鬟之后,邓嬷嬷就凑了上来,担忧地说道:“少夫人,郎君已经整整七天没回院子了。”

自从那日从碧桃的屋子里出去后,裴行慎就再也没有踏入凌烟居半步,听说这些日子,他都是宿在书房的。

云祉微微一顿,说道:“郎君有事在忙,不必打扰他。”

“夫人,郎君明显是生气了,您不如去哄一哄他吧。”邓嬷嬷劝道:“您与郎君新婚燕尔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呢?若不再上点心,怕是有小人趁机而入。”

云祉抬眸看去,邓嬷嬷便继续说道:“听说这几日,表小姐一直往书房送一些汤汤水水,一看就心怀不轨啊。”

“我知道了,此事再说吧。”

邓嬷嬷见她一副淡淡的模样,无奈地跺了跺脚,转身去找钟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