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作品

第77章 相提并论

云祉安静陪坐,听着皇后与顾元柔聊天。搜索本文首发: 神女赋

直到皇后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云祉身上:“说来奇怪,你们俩虽是表姐妹,相貌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也不知裴少夫人的相貌肖似何人?”

云祉心中一跳。

自从得知身世之后,云祉对相貌相关的话题都十分敏感,此番皇后提及,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试探?

她不由想起那日要暗杀奶嬷嬷的黑衣人和落下的宫中腰牌……

当然,不管无心还有有意,皇后绝非良善之辈,云祉都要小心应对:“都说女肖父,男肖母,臣妇大约是长得像家父吧。”

云玄素是外男,皇后虽然见过他,但肯定没仔细观察过,就算暗中观察过,她身为皇后,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一些欠妥的话。

顾元柔大约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此时对着云祉又是一番打量,同时还不忘恭维皇后:“娘娘慧眼,嫔妾此前竟是未曾注意过。不过我们顾家女子长相清丽,表姐更胜一筹,仔细一看,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云祉有些意外地看向顾元柔。

顾元柔自诩美貌,在这方面从来都不肯服输,此番居然当着皇后的面夸她更胜一筹?

虽然离宫以来,她有意与顾元柔保持着联系,但都是一些面子情。她原以为,两人的姐妹情分早在选秀那日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兴许,顾元柔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功利无情?

皇后淡淡一笑,端起茶盏轻轻一吹,呷了一口清茶,意味不明地说道:“大抵美人总是相似的,上回你进宫选秀,就让本宫想起了一位故人……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她若还活着,孩子也该如你这般大了。”

云祉心口猛跳,总觉得皇后意有所指。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又不能闭口不言,只能垂眸轻道:“臣妇不过是寻常女子,不敢与娘娘的故人相提并论。且,逝者已矣,还请娘娘节哀顺变。”

皇后盯着她不说话,眼神格外锐利冷静,云祉岿然不动,仿佛对这无形的刀风剑雨丝毫不知。

一旁的顾元柔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皇后娘娘,您说的这位故人,可是已故的皇贵妃?”

云祉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几乎要猛然地抬头看她,但心中依旧掩盖不住惊涛骇浪——顾元柔为何要提起皇贵妃?难道她也知道些什么?她今日召见她进宫的目的又是什么?

云祉发现,她越发看不懂这个表妹了。

听她问起,皇后竟是轻轻地笑了,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她:“没想到顾才人入宫时间尚短,对皇贵妃的事情倒是了解不少。”

顾元柔有些紧张地低下头,解释道:“皇后娘娘恕罪,并非嫔妾窥探辛秘,只是嫔妾宫中有皇贵妃当年的旧人,曾无意中见过表姐的画像,才吐露了一二。”

此番无需隐藏,云祉震惊地看着她:“顾才人,我的画像?”

顾元柔浅浅一笑,竟是带着点少女的娇憨与天真:“我在宫中无聊,喜欢作画消遣。不久前画了咱们一起扑蝶的场景,连陛下见了都说好呢。”

云祉深深地看着她,只觉得这副天真可爱的面容格外虚伪和可怕,方才所有的疑虑和揣测都迎刃而解,原来所谓的姐妹情深是假,借她邀宠才是真。

皇贵妃之事,她绝非是从宫人口中得知,而是早就有预谋,知道陛下对皇贵妃念念不忘,才故意画了她的画像……

云祉只觉得不寒而栗。

皇后的笑容也淡了淡,道:“顾才人知情识趣,难怪陛下对你宠爱有加。”

不知顾元柔有没有听出皇后的讽刺,但云祉觉得以她展露出来的心机,肯定是听懂了的。

但是她面上毫无异色,反而一脸难为情,红着脸说道:“皇后娘娘惯会打趣嫔妾。嫔妾之于陛下,只是闲暇的消遣,哪比得上您呢,您母仪天下,与陛下琴瑟和鸣,是天下妇人的典范呢。”

顾元柔一边自贬,一边奉承,皇后似是十分受用,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真是个可人儿,换做是我,也要多疼爱上几分,更别说陛下了。”

顾元柔的脸蛋愈红了。

她们两人你来我往地表演着,云祉面无表情,心中泛起了一层层的冷意。

皇后余光瞧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冷了下来——就是这副模样,不仅容貌像了十成十,连这清冷疏离的性子也像极了那个女人!

当初若不是裴行慎难得松口,陛下为了收兵权,这个女人怕不是什么将军夫人,而是后宫的四夫人了。

不过,云玄素那个老匹夫,怎么会生出这般模样的女儿?想到最近线人传来的消息,皇后的心不由沉了又沉。

皇后按了按抽痛的额角,突然间心烦意燥,也没有了做戏的心思,淡淡地说道:“好了,顾才人,你与裴少夫人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本宫就不打扰你们了,退下吧。”

顾元柔起身,与云祉行礼:“多谢娘娘。”

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走出凤鸣宫正殿,顾元柔挽住云祉的手臂,笑意盈盈,语气十分亲昵:“表姐,许久未见,你可还好?”

“托才人的福,一切都好。”

云祉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抽离出来,示意顾元柔的贴身宫女:“才人有身孕,你们小心搀扶着。”

宫人深以为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

顾元柔见此,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再看云祉时,却有几分难过:“表姐到底是与我生分了。”

云祉故作惊讶地挑眉:“才人何出此言?你身怀龙嗣,一切都要小心为上,不可再像之前那么跳脱了。”

所说的一切,仿佛都是肺腑之言。

顾元柔似是信了,脸上的难过减了几分:“表姐没有与我生分就好。不知你成亲后过得可好?”

“多谢才人关心,臣妇一切安好。”

顾元柔微微一顿:“表姐,你还是像之前那般唤我表妹吧。”

云祉一脸认真:“才人,礼不可废。”

“罢了,咱们的姐妹情分,一两个称呼也代表不了什么。”

顾元柔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对了,表姐,我在宫中得了许多好东西,有一些你肯定喜欢,走,咱们看看去。”

“恭敬不如从命。”

云祉笑着点头,手指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禁步,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