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作品

第79章 夺人所好

“这玉佩倒是有趣。本文搜:零点看书 免费阅读”

皇帝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云祉的沉思,只见他将羊脂玉佩在掌心摩挲片刻,突然合拢手指,“朕收下了。”

云祉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为难地说道:“陛下,此乃外子送给臣妇的礼物,这……臣妇回府后不好交代。”

皇帝俯首看她,云芷也毫不畏惧地对视着。

也是这么一对视,她发现了这位年富力强的泰安帝已经不年轻了,鬓角染上了霜白,眉宇间划下深刻的川字皱纹,只是淡淡地朝人看来,就有天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明明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天子,云祉却发现自己并不怕他。也许是因为他的眼中并没有男女之思,也许是因为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出于某种复杂的心思,她半是真心半是试探地强调道:“哪怕您是天子,也不能夺人所好。”

云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在刀尖上跳舞,在试探一名九五至尊对她的容忍度,这简直是和作死没什么区别。

众所周知,从来没有人胆敢这般跟皇帝说话,哪怕是皇后,也从未有过半句忤逆或反驳。

寝殿内安静极了,落针可闻,无论是顾元柔的宫人,还是皇帝身边的太监,都吓得屏气凝神,顾元柔则是捂着胸口,差点没缓过气来。

她不停地朝云祉使眼色,然而云祉压根儿就没注意。

就在这样紧张、恐怖的气氛中,泰安帝忽然开怀大笑起来,眼角皱起了淡淡的纹路,增添了时光的印记。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笑道:“朕确实不能夺人所好,但朕确实喜欢这块玉佩,裴少夫人,你说该怎么办呢?”

云祉有些愣住了——若换作其他人,这样的冒犯足够触怒龙颜,然而皇帝非但不生气,甚至还隐隐带出一丝慈爱。

慈爱?她没看过吧?

还未等她想好怎么回话,那厢顾元柔就凑了过来,她丝毫不见方才的紧张害怕,笑靥如花地说道:“姐姐,陛下喜欢是这玉佩的福分,进献又何妨?裴将军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离宫后与他好生解释即可。”

泰安帝赞许地点头,顾元柔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可人了。

云祉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见此,泰安帝把玉佩收回袖中,吩咐身旁的太监,道:“朕也不白拿你东西。王福海,去私库取些宝石首饰和一些时兴料子来,算是朕给裴夫人的赔偿。”

王福海是泰安帝身边的首领太监,闻言暗暗打量了云祉一眼,立马恭敬地领命而去。

此时,泰安帝谈兴正浓。

“裴少夫人的岁数与顾才人应该相差不大,不知是哪一年生的?”

“回陛下,臣妇出生于隆泰三十年。”

泰隆,乃先帝在位时的年号,六年后,新帝登基,改元泰安,至今已经有十年之久。

“可是三月十六日?”

“正是。”云祉的声音愈发低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又为何问她?

泰安帝却没有了反应,而是怔怔地坐在那里,低声呢喃着:“三月份……如果皇贵妃还在,那孩子……”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的呢喃声戛然而止,转而问道,“平日可有什么喜好?”

云祉指尖微颤,她当然没错过泰安帝的那句呢喃,皇贵妃……孩子……根据她最近这段时间的调查,她的亲生母亲极有可能就是出身武乡侯府的皇贵妃。

奶嬷嬷曾经说过,因此忌讳死去的女婴,当年云祉被抱去时用的是自己的生辰八字,这也是养母顾氏生前默认的。

此前赐婚,礼部操办一切,泰安帝若是有心,肯定有办法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往前略作推算,想必也能和她娘当年的怀胎时间对得上。

当然,这些只是云祉单方面的猜测,君心难测,她只能胡乱应付:“臣妇愚钝,平日喜爱读书、刺绣。”

皇帝微微点头,不置可否,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在出神。

顾元柔全程陪坐,一句话也插不上。

眼见泰安帝对表姐关怀备至,这样温和慈善的态度却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她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她小心翼翼地向泰安帝靠了过去,娇声道:“陛下,您坐得也累了,要不嫔妾陪您出去走一走?”

皇帝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顾元柔身上,语气淡淡的:“不必了,前朝有奏折要批,爱妃好生休息,朕改日再来陪你。”

顾元柔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嘴唇,但又不敢撒娇挽留,只得起身恭送皇帝,云祉也跟着一屋子人福身恭送。

泰安帝就如风一般地出现,又如风一般地离开,看似没带来什么,但寝殿的气氛已然变得不一样了。

御驾刚离开,赏赐便流水般送进殿来:碧玉禁步、云锦缎子、红珊瑚头面……最扎眼的当属那枚碧玺十八子手串。

这碧玺十八子手串乃邻国贡品,由十八颗颜色各异的碧玺珠子串成,更配有佛头、佛塔和宝石坠角,精致又绚丽,没有一个女人能

够拒绝它的诱惑。

后宫的女人为了得到它明争暗抢,听闻就连端阳公主也曾向陛下求赐过,但陛下谁也不给,此时却赐给了云祉。

这一下,包括顾元柔在内的所有宫人,看向云祉的目光都带上了异样。

顾元柔盯着那枚碧玺十八子手串,指甲掐进掌心,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妒意,酸溜溜地说道:“姐姐好本事,入宫一趟竟得了陛下青眼。”

云祉虽然震惊于泰安帝的赏赐,但面对顾元柔的酸言酸语,她立马精神了。

“托才人的洪福。”

可不是么,若不是顾元柔特地把她召进宫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个场面。

想明白了这些,顾元柔姣好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云祉见她这副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忽然没有了虚情假意的兴致:“你又何必如此作态?你本就借我邀宠,现今我才得了些许好处,你就坐不住了。如此沉不住气,日后怎么成大事?”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顾元柔顿时大惊,慌忙地左顾右盼,顾不上风范仪态,拉着她走入内室,又重重地甩开手:“你休要胡说!”

云祉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