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我知道...”
这次说话被打断,玛琪雅没有再继续训斥她。
而是...默默低头,怆然无奈。
对...你知道的。
母后也知道。
但还是那句话。
真的没有办法了。
玛琪雅亲手从墙壁上取下象征王权的宝剑,用双手捧着想交给莉芙拉。
可这颤抖的动作每进展一步,都是如此痛彻心扉。
宝剑每次往前递出,都是在冲击莉芙拉向往蓝天的自由决意,焚毁她振翅高飞的羽翼。
不是宝剑太重。
是人心似陨,人生百味,世态炎凉。
若她接剑。
从此,无忧的公主将永远消失于世,失去父亲的雏鸟,被迫手捧起名为王权的华丽牢笼。
莉芙拉不怕责任,但她害怕接过这剑——家人就不在了,人生,就改变了。
探出手去,几乎是感觉精神已经紧绷到随时会崩溃的边缘,慢慢朝着那把剑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是窒息无言...
——可是呢。
你每次夜晚仰望星空,会不会总是会有意无意间,看见一颗永远都在亮着的。
就算是阴天,它也在。
【真的是...要不在放弃之前,你先问问我有没有办法?】
滴答——滴答——滴答。
似水珠滴落在岩石那般清脆。
脑海传声而来的稚嫩声线,仿佛静止了时间,莉芙拉猛然缩回即将触碰到剑柄的手。
她诧异回头,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好像陷入了一片纯白,停止了时间流动。
唯独有她。
还有自己。
夏娅小姐...?
无限的空间与时间里,莉芙拉愣愣地看着那双眼睛。
深紫,深邃,深渊。
那是一种一旦坠入其中就绝对无法再出来的美感,是莉芙拉一直都明白的梦幻,比海底更深,比穹顶更高。
对啊...
我为什么不问问夏娅小姐有没有办法救救父王呢...?
是因为精神紧张到一定程度忘记了这么浅显的事情吗。
还是说绝望到极致之后,没有想出任何应对之策的余力呢。
也可能,都不是。
“你这人从来都是这样。”
“小时候你差点被山匪杀死,刀砍到你脖子前边,你也没有喊过救命。”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啊...就是个喜欢逃避命运的胆小鬼,大家都冷落你,孤立你,你觉得一死了之也挺好,那时候,你根本就没想活着。”
“你父亲死掉,你其实在犹豫要不要争取救他,因为你对世界还是失望的,你养的鸟被山匪摔死,你早就见识过人性丑态,你觉得你父王已经太累了,就算被救过来,也是肩负重压,受尽病痛折磨。你觉得,他就这样放手,你自己替他来承担也挺好。”
“你始终都是个自私的家伙,跟我一样...傲慢着,觉得自己就该承担一切,就算跑了,都会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是不是要回去。”
【不是的...】
“不是吗?你的意思是,你跟我不是同类?”
【我远远比不上夏娅小姐...您能改变很多事情,您能拯救所有您愿意去拯救的人...但我不行...您说的对,我是个面对山匪都只能等死的弱者,我没有资格去选择自由,我就该承担,这不是傲慢...我本来就逃不出这里的,这是我的命。】
“这就是傲慢。”
“你已经变了,被我救过一次,你倒是没那么想死了。”
“你翻出围墙,一次又一次,你在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现在逃不开了,你又想放弃了,决定来的这么轻巧。”
“如果命运就是这样轻易就能改变,自由和束缚的选择是如此随意,你不是傲慢,又该是什么呢?你跟我本来就是同类...不然,我也不会救你,但现在...你让我挺失望的。现在接剑,是你真心愿意的吗。”
【夏娅小姐...】
“听着呢。”
【您能...别一直说这些风凉话吗...】
【我如果能够改变这些...我愿意就这样看着父王去死吗!】
可我没有您的力量啊!
您救了我。
您让我知道生命原来也可以活的精彩。
但是,我不像您那样强大,如果没有您,我早就死掉了,又何谈去挽救别人!
我的第一个朋友,名为白羽的鸟儿...就死在我的面前。
我保护不了它。
我也保护不了父王。
我没办法每次都等待那片黑羽降临。
我不可能把自己获得自由的前提,设定为你永远都在背后推着我前行!
如果真的那样去想,那才是傲慢。
我不是你。
“哦...也对。”
“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