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瞬间紧张:“他后半辈子只能待在山上。”
沈景宁佯装同意:“那就答应我有另外两个条件。”
土匪头子彻底绷不住道:“宁娘子,你可清醒点,这里是我无名山,只要老夫不造反,没人敢来救你们。”
沈景宁手腕一转,剑刃落在她颈间,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表姐!”
齐玉衡徒手握住剑刃,剑远离了沈景宁,但他的手却瞬时血流如注。
土匪头子徒然色变:“好,好,什么条件,你说。”
沈景宁一副不要命的横样:“成亲仪式,我要在你的建功台上。”
齐玉衡闻言怔怔看向她,整个人都浸在了沉默里。
“这有何难。”土匪头子面色稍霁。
“其二,我要六千石粮食,你们替我送到刘郡守手里,我答应过他。”
“粮食折算财物……”土匪头子想讨价还价。
沈景宁斩钉截铁:“我等刘郡守收粮后的签字加印文书。”
土匪头子双目微眯,一双细长的眼睛两个阴险的小眼珠显得奸诈而多疑:“六千石粮,今日恐凑不齐,后补可好。”
“不好,”沈景宁不假思索,“秦中四郡如今粮食紧缺,你的人不可强买,更不可抢掠,何时买够,咱们何时成婚。”
土匪头子负手看向她和齐玉衡:“你们如今都在老夫手里,不怕老夫断你粮水?”
“何必那般麻烦,”沈景宁冷笑,“放着谦谦君子的表弟,让我强嫁给你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我已经很委屈了。”
“若真到了我俩都保不全的那一步,我手中的这把剑自会给我二人留个体面。”
齐玉衡看了她一眼,面上显出抹不自然。
土匪头子成功破防,甩袖而去:“狂妄!”
沈景宁嘭地摔上房门。
听着人的脚步声走远,她脸上的霜雪化开,噗嗤笑出声,问:“怎么样,我演的够任性、够刁蛮、够泼辣吧?”
齐玉衡习惯地点了下头,又连忙摇头,拿帕子给她,道:“表姐以后不要伤自己。”
“一点划痕,我有分寸。”沈景宁无所谓地用帕子沾了沾,看着他的手,取出瓶伤药,“你怎么能徒手抓剑刃呢?”
齐玉衡半垂眼只盯着她颈上的伤口,沉默地上完药,这才道:“山上没有粮食,你确定那些粮仓是这帮山匪盗的?”
“不确定。”她也只是在试探。
齐玉衡又默了一默,再说话时,语气带了微不可查的生气:“裴大人呢,他怎么敢让你一个人上山?”
“他呀?”
沈景宁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抹不怀好意的笑。
……
建功台前,张老六面带杀意:“首领,上京那位让咱们看到来查案的裴寂和沈景宁就做掉,以防夜长梦多。”
“老夫有先皇口谕,他算什么东西,还想命令老子?”
土匪头子不耐烦,“你现在带人把那六千石粮食给姓刘的送去,等老夫玩儿够了,往这崖下一推,自然会送他们去见阎王。”
张老六犹豫:“粮食还去那取吗,此时风头紧,我们要不要避避?”
土匪头子加重了语气:“这两个来查案的废物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站在高高的建功台上,一览众山小,得意:“看到沈景宁那小娘子勾腰束腿的的模样了吗,啧,不知道在床上有多带劲儿。”
“看到了,还有那左相裴寂一副文弱样,瞧着也是个极品,可惜言过其实,没什么圣人风姿。”
张老六和另一旁的高个瘦子交换了个暧昧的眼神,“属下还听闻,前段时日沈景宁踹了陆怀风,和裴寂勾搭上了,一路同吃同住,怕是已经不是雏。”
建功台下的崖岸凹处,杜小五心头一跳,连忙偷觑裴寂的神色。
他也是先前被赶下山去找刘郡守时,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裴寂侧颜沉冷,神色莫变,凌云也一言不发地蹲在身侧,一手握紧了刀柄,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愤怒不已的月影。
上面的声音不断传来,“不是雏又如何,那可是堂堂左相和金枝玉叶的郡主。”
“那倒是,听说沈景宁还那位风华绝代的纯懿大长公主的女儿呢。”
土匪头子哼笑一声:“出息,等老夫玩儿腻了,赏给你们兄弟调教。”
“多谢首领!”
“快去,太阳下山前办妥。”
呼啦啦一众人离去。
杜小五渗着冷汗,见裴寂眼睫低垂,唇线锋锐开口:“可认下了?”
凌云一脸肃杀的冷酷:“是。”
月影挣开凌云的束缚,气鼓鼓道:“老娘先去剁了这些脏脏又下作的东西。”
“老娘……”凌云嘴角抽了一下,“一会儿剁,先做你家少将军安排的事。”
嗖地一下,凌云将裴寂带上崖边的杏花树。
一些婆子正端着鲜红的嫁衣往不远处的院子里走。
片刻,沈景宁
拉着齐玉衡霸道蛮横地往院外闯。
“小娘子,该换嫁衣了。”婆子跟在她后苦口婆心地劝。
“你们首领何时把刘郡守收到粮食的签收文书拿来,我何时穿。”
院中壮汉护卫堵在门口:“请回,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好啊,动手吧。”沈景宁寒剑出鞘。
这些个壮汉护卫连剑都不敢全拔出来,方才这娘子对他们首领何等嚣张,首领都没动一下,他们又怎么敢真的伤人。
“你们跟上便是,”齐玉衡神情淡然,“她不喜院中红绸,想去外面看看杏花罢了。”
守门护卫面面相觑一瞬,妥协地让开条道。
沈景宁不由往建功台走去,突然,空气中传来月麟香的味道。
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建功台旁的杏花树下隐隐燃着香料。
她抬眸,视线穿过树上繁盛的杏花,便与裴寂对个正着。
“……那边的杏花开得好。”
沈景宁果断掉头,挽住齐玉衡的胳膊,将他往别处带。
齐玉衡也看到了树下那缕烟气,却在抬头时顿了一下,若无其事转身。
贴在树干后的杜小五无声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吓死他了,还以为会被发现。
裴寂远远望着沈景宁,她乌发红披衣,走在大片杏花树下,瓣瓣雪白的杏花随风落在她红衣肩头,新雪初霁,她似这天地间唯一的艳色。
待他的目光转到她时刻护着的齐玉衡身上时,清冷的俊脸映着身侧大片簌白绽放的杏花,阳春时节透出一股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