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宁赌气地把自个儿捂在被子里,都空气稀薄,呼吸困难了,裴寂仍旧一点眼力劲儿都没的站在她床边。
站就站吧,也不知道安静点,还没完没了的咳咳咳咳咳!
沈景宁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怒瞪着裴寂:“裴大人,你到底要干嘛?”
她在被窝里被捂的面上浮着绯色,一双漂亮的眸子漆黑剔透,一头乌发本就睡得有些凌乱,现下衬着她生气的脸,更像在炸毛。
裴寂唇角翘了一下,又绷住。
沈景宁:“……”
高兴什么?
当她没看见?
裴寂眼睫垂下,侧过头,又捂着帕子咳咳咳咳咳!
沈景宁气得头昏脑涨:“裴大人,‘狼来了’喊三回就没人信了,您能别咳了,另换个唬人的招吗?”
裴寂抬眼轻飘飘瞥了她一眼,捂着帕子边咳边去衣架上拿她外衫。
他身上穿了她来东阳郡的路上女扮男装时借他的淡青色衣裳,也不知他瘦了,还是这衣裳本就太大,隐隐透出他后背伶仃的脊骨,更加显得他身形孱弱。
将她外衫拿来到床边时,他的如墨乌发半数滑落在胸前,攥紧帕子的指节抵着唇,咳得都泛白了。
沈景宁:“……”
倒不像是全然在做戏。
“先把衣服穿好。”
裴寂将外衫给她披在肩上,垂着眸掖过衣襟遮住她玲珑的锁骨。
这才抬眸道,“我叫人进来伺候你沐浴。”
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沈景宁气得猛吸一口气,她不知道穿衣、不知道沐浴、不知道吃饭吗,要他进来说。
“咳咳。”裴寂轻咳了几声,道,“我想了一下,即便是为了完成陛下交代的事,也不该事前不告诉你要下山崖。”
沈景宁一口气噎的不上不上,简直难以置信:“裴大人,那是下山崖吗,那是跳悬崖!”
“我也是临时决定,所以拉了你一下之后,连忙又推你回去,”他又浅浅地咳了一下,“我想凌云跟上就行了,没想到你也跟下去了。”
好光明正大的谎话。
看把他无辜的!
“裴寂!”
沈景宁心头的火苗蹭蹭蹭直往起蹿,她一把丢掉身上的外衫,站起身……
“咚!”
她站起来的有多迅速,抱着头蹲下的就有多快,脑袋被撞的发昏。
谁家好人家给帐顶横木头啊!
疼死她了。
裴寂见她抱着脑袋眼冒泪花,神色一慌,将帕子塞进袖子,条件反射如小时候那样去抱她。
人在怀里,他呼吸一滞,像被烫了般,连忙拉开与她身体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她的娇软还是印在了他胸膛。
“你走开!”
沈景宁心里本就气,如今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裴寂耳根染着薄红,拉起被子将她裹住,强硬抱住她给她揉着头顶安抚。
沈景宁不仅生他的气,还有这几日积在心里的难过、不忿,一股脑搅和着她,叫她无处发泄。
“你让我咬一口!”
裴寂垂眸看她,眼底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翻涌得厉害。
“……好。”
他解开腰带,衣衫一松,他清楚地感觉到,一直以来,他牢牢禁锢在心底的那根防线终于溃不成军。
他拉开一边肩膀上的衣衫,手掌握着沈景宁的后脑勺,将她的唇贴在上边。
沈景宁没想到他会应,先是怔了一下。
感觉他按住她后脑勺的力道越来越紧,她狠狠地张口咬了下去。
唇舌间的血腥,让沈景宁渐渐平复。
肩膀的濡湿与疼痛交织,却让裴寂眸色越来越沉。
过了许久,感觉肩膀上被咬的力道减轻,裴寂仰头闭了闭眼。
他覆在沈景宁后脑勺的那只手抬起,轻轻地抚着她被撞的头顶,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气消些了吗?”
沈景宁的唇瓣贴着裴寂温热的肩,头脑一清醒,她立马察觉,裴寂作为她的上峰,她这种撒气方式,岂止暧昧不明!
可是,她总一不留心,就将裴寂当成那人来对待了。
沈景宁松口,抬头。
“……怎么看起来更不高兴了?”裴寂声音里含了无奈的笑,“还想咬?”
沈景宁:“……”
这样果然不对。
作为上下属,就比如她和重明、月影,很多时候她做危险的举动,也并不会提前告知他们,他们却仍旧如影随形,毫无怨言。
“左相大人,我此次出来,只是你的护卫,你为什么要在意我高不高兴,为什么要来哄着我?”
他的举止也越界了。
裴寂唇线微崩,看着她好一会儿,站起,侧过身拢起衣衫。
“你想说什么?”
沈景宁想说,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将他当成那人的替身。
“……我想睡觉。”
她拉过被子重新躺了回去,“麻烦裴大人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上。”
裴寂见她背对着他,无声对抗,捏了捏眉心,走到门边,吩咐:“打沐浴的热水来。”
外面应了一声,不消片刻,热水便备妥。
裴寂重新回到床边,道:“起来沐浴更衣,下午有公务。”
沈景宁不动:“我让重名跟着你。”
裴寂眉心隆了下,不再多言,掀开被子,直接将人捞起。
身体凌空,沈景宁结在心口的那股子闷气叫他给打散了个七七八八,气道:“裴寂,你放我下来!”
裴寂确实将她放下了。
却是将她连衣服带人塞进了浴桶,她抹着脸上的水爬出来,就对上裴寂平静的眼神。
“……你在报复我在河里时,没有及时捞你?”
裴寂实在没忍住,扶了扶额,“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紧接门外传来他的声音:“进去伺候。”
沈景宁沐完浴,这才从小婢女口中得知,她现下在刘郡守府上,因风寒已经睡了两日了。
一滴温凉的水滴滴在她肩上,沈景宁还没反应过来,帮她洗头的小婢女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浴桶边。
“郡主赎罪,都怪奴婢笨手笨脚……”
沈景宁一脸懵。
发生了何事?
“先起来把头发给我洗完。”
“是是。”小婢女连忙爬起来。
沈景宁这才看见她眼圈红红的,问:“怎么了,为什么哭?别跪了,边洗头边说。”
“奴婢是因为高兴。”
沈景宁:“……”
喜极而泣?
她没有过,不是很懂。
“您和郡公端了无名山的土匪窝,奴婢的姐姐终于回家了,你们就是我……我们东阳郡百姓的大恩人……”
郡公?
哦,是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