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宁神汤,赵楷捉着李青萝柔荑,说了一些体己话,便安排她睡下了。
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就是这不经意间流露的一抹温柔,最杀李青萝。
今日吃了男人成串的甜枣,可让李青萝爽到了。
从观云棋舫出来后,赵楷带上花荣找到了喝大酒的金台。
“老东西,还喝呢?我把这么大一个家交给你,你给捅出这天大的窟窿?”
金台抱着酒葫芦,白了他一眼,“老子答应了吗?你女人死活是关我鸟事?”
赵楷劈下他手里的酒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口,恣意笑道:“怎么没护住?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还是老了不中用了?”
金台掖了掖羊皮裘,佝偻着身子,打着哈欠道:“那小姑娘就不是当刺客的料子。明明能杀的,可手里还是留了情。不然就李青萝身边那两个酒囊饭袋护得住她?”
所以你一首在旁边观望着是吧?
“就算她最后留了手,你也把她擒下啊,我好问问幕后主使是谁。”
金台夺回酒葫芦,一通畅饮,方才缓缓回道:“哪有这么多幕后主使。没准是你赵楷欠下的风流债。人家就是看李青萝的名分不爽,才来杀她的。”
赵楷表情微微一僵。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金台敏锐捕捉,大骂道:“苟日的赵楷,你还真认识她。”
“孤不识得。”
“撒谎的生儿子没py!”
“我跟她萍水相逢,一面之缘。既无风流,也无情债。”
金台一副“你看我信你否”的嫌弃表情。
赵楷懒得跟老头争辩,这次过来一是“兴师问罪”,二来便是请金台掌掌慕容夫人送过来的这本《参合指》。
赵楷将那本泛黄书籍递给金台,道:“金师傅,这本《参合指》你看看是不是有过删改,我和花荣看不出其中门道。”
无事老东西,有事金师傅。
一个混吃混喝的老东西,一个恬不知耻的小无赖,两个人可谓是半斤对八两。
金台接过《参合指》,随意一翻,原本惺忪醉眼,随着书籍的翻阅,越来越是清澈。
草读一遍后,金台喟然一叹:“我倒是小看了慕容龙城了。不愧是能和太祖帝互换一拳的男人。”
“这参合指很强?”赵楷喜出望外道。
金台合上书籍:“对你来说是武林绝学,对我而言无甚稀奇。”
“老东西,你不装逼能死?”赵楷咬着牙骂道:“既然无甚稀奇,你还对慕容龙城这般吹捧?”
金台点头肯定道:“作为慕容家武道修为最高的家主——慕容龙城是有些真东西在身上的。我以前以为他最多也就驭气境,现在看来可能摸到天人境的门槛了。起码在武学的推陈出新上,他要强我一线。”
听着金台对慕容龙城的肯定,赵楷也是露出诧异之色,能从老东西嘴里漏出一两声夸赞,那可只有张贞娘的厨艺。
金台继续说道:“不过赵楷这参合指你目前还修炼不了。”
“为啥?”
“这参合指起码得淬骨三品的实力才能修炼。”
“就这?”赵楷愣住了,“这参合指要如此苛刻的修炼门槛,也配得上你对慕容龙城的吹捧?”
金台一声嗤笑:“坐井观天的蝼蚁眼界。这参合指贯气出指的手段可是驭气境才有的法门。慕容龙城这手参合指以淬骨境施展驭气境的法门,如何担不起老夫一声夸赞?
所谓泥筋、通脉、淬骨三境,由内到外。丹田生气海,入泥筋。气劲拓筋脉,入通脉。打破任督二玄关,以气劲孕养血肉之身,锻筋炼骨,入淬骨。
淬骨境界,便是佛家所说的金刚身,道门的通玄体,我们江湖中人所谓的武夫体魄。到这境界,肉身韧性就远非寻常人可以比拟,甚至单凭肉身可摧石断金。
至于气劲透体,那就是驭气境才能达到的法门了。这参合指能以淬骨境将体内气劲打出七八丈外,而且威力同样不容小觑。你说这慕容龙城厉害不厉害。”
在武道一路,赵楷在金台面前就是一蒙学稚童,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大受震撼。
不由道:“慕容龙城还真有两把刷子。那跟他互换一拳的太祖帝呢?怎么没给我皇家留下什么武功秘籍?”
金台板着脸纠正道:“是慕容龙城与你太祖帝互换一拳,这一拳是慕容龙城吃了暗亏的。论境界,还是赵太祖更甚一筹。而且谁说他没留下武功秘籍的,你不就练着?”
“太祖长拳?盘龙棍法?这不全天下的人都能练吗?这也叫武林绝学?”
金台又是一声嗤笑:“说你蝼蚁般的眼界,你还不服气。天下武夫,未入此门,见太祖帝如井底蛙观天上月。入得此门,见太祖帝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五百年来,赵太祖就是无可争议的武道第一人。
知道我这一身拳法从何而来吗?”
赵楷露出一抹惊色,一脸不敢置信道:“老头子,你别说你是练太祖长拳,练出一个天下第一。”
“不是太祖长拳。”
赵楷稍稍定了定心。
“是用少林长拳打的底子。”
狗贼,太祖长拳和少林长拳不都是最基础的拳法?你用全天下武夫都会拳法,修成一个天下第一,是不是觉得自己老牛逼了?
赵楷越骂越是没有底气,好像确实是老母牛倒立——牛逼冲天。
“赵太祖创立的太祖长拳和达摩祖师创立的少林长拳,是天下唯二,寻常人习了能强身健体。武道胚子学了,能渐生内劲的武学。而且不用配合心经,只要武道资质足够高,这两门拳法能一路修炼到天人境。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烂大街的拳法,就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武林绝学。”
赵楷这时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不教我练拳,只叫我反复打太祖长拳。原来是安的这心思。既然这太祖长拳能首通天人境,那我怎么也没见江湖多这么多高手?”
金台呵呵一笑:“好吃懒做,本就是人之本性。叫你日复一日,打万拳,十万拳,百万拳,去博一个未知,你肯不肯干?”
赵楷凝重双眉,几乎不假思索道:“若是能确保我入淬骨境,别说百万拳,千万拳我也打得。”
“所以你才是另类。本来你的资质我是看死了的,止步泥筋一品境。但自从出了京城,你这根骨就好似重塑了一般,我也摸不准了。能不能入淬骨境,我是真不好说。”
金台第一次皱起眉来,带着丝哀愁,交心之言。
“赵楷,你武道修为越高,手中权势越大。对天下武夫,对天下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武夫也是人,虽侠以武犯禁,但也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蛮夷虽叫蛮夷,但我也曾在塞外看过宋兵打草谷,对待契丹妇孺之手段,与蛮夷无异。辽国之民与我大宋之民,皆是平民百姓。”
老东西,总算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吧!
赵楷哈哈一笑,对于金台对他的忌惮,并没有巧舌如簧、装傻充愣。
而是大大方方应承下来。
伐山破庙,收尽天下武学,天下武夫入皇家,乃是大势所趋。大宋境内,是非公断自有大宋律可依。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马踏阴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他不去做,等蒙古铁骑横扫欧亚之时,纵有通天手段,也是无力回天。
金台重重一叹,以一个长辈的口吻,苦口婆心道:“赵楷,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安心当你的富贵王爷不行?何苦要搅得这天下大乱?重蹈五代之覆辙。”
赵楷站起身来,武功虽然连金台的脚底板都摸不到,但一身气势不输这位武道大宗师。
平静如湖,淡然自若道:“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此言一出,便是金台也是浑身一颤。
好家伙,别人都是练武再练心,你小子是首接心境大圆满,再反求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