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憩了一夜的李青萝,第二日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一大清早,就来到赵楷寝居拜见。
赵楷:“观夫人气色,应该是无恙了。”
李青萝盈盈一礼,当着李白狮和张贞娘的面,回道:“昨日喝了殿下喂的宁神汤,便好了许多。”
你那点小心思,全不用在正道上。
赵楷挥了挥手,“去叫语嫣一起来用早膳吧。”
等赵楷穿戴整齐来到膳厅,李青萝也己经拉着王语嫣到来。
待赵楷入座后,众人纷纷入座。
今日张贞娘做的是素面,另配了八个小菜。早上还是以清淡为主,素多荤少。
王语嫣的态度比昨晚好了许多,见到赵楷也愿意打声招呼,只是还不肯喊他一句“赵叔叔”。
怀中抱着那只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狮虎兽,小小的一只,不过巴掌大,一如王语嫣此刻的小荷尖尖。
吃过了早饭,王语嫣被李白狮带去了书房。
按理,赵楷也要出发去苏州衙署,只是今日却对李青萝说道:“夫人,陪孤走走吧。”
李青萝自不会拒绝。
赵楷很有目的性地带上李青萝首接来到后山茶花园。
岁值寒冬,万物凋敝,天光破晓,雾色阴霾。
但茶花花期却在冬春二季。
整个茶花园,百花争艳,如踏春光,暗香盈袖,万紫千红。
赵楷放眼望去,不由赞叹道:“树头万朵齐吞火,残雪烧红半个天。”
李青萝听得心头一喜,殿下果然是状元之才,随口诌的诗句都这般的唯美。
看似扭头赏花,实则在转身之时,不经意地甩手,指尖与男人的手有了个轻微碰触。
下一秒,便被男人捉进了手心。
李青萝假模假样地挣扎了一下,男人不撒手,便也认了命。
赵楷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琼玉,一边说道:“夫人,跟孤介绍一下这些茶花吧。”
“原来殿下也是惜花爱花之人。”
巧了不是,妾身也是。
李青萝拉着男人走入花海中,兴奋地介绍着这满园山茶。
“这是十八学士,一树开花十八色,色色各不同。极为名贵,妾身在大理重金求购十年,也不过买来三株。”
李青萝又拉着赵楷到另一处,哼声道:“殿下,你猜猜这株叫啥名,我保管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赵楷只见这茶花,盛开如满月,花开十数瓣,花瓣白皙如雪,尚带一丝晨露,每枚花瓣又印有一缕红丝,蜿蜒如蛇。
赵楷端详许久,讨饶道:“孤实在不知。”
李青萝得意一笑,就知道你不知,开心地介绍道:“这叫抓破美人脸。殿下你看,这白色花瓣像不像美人脸,这花瓣中的那缕红丝,像不像美人脸被人抓了一把,留下的划痕?殿下,看花啊!你看妾身作甚?”
李青萝带着赵楷游走在茶花园中,一株一株介绍过去。
满月。
二乔。
眼儿媚。
七色姝。
“哪怕在茶花遍地的大理,妾身这些茶花都是珍品。”李青萝洋洋得意道,昂着脑袋,等着男人的吹捧。
没曾想,男人没来由问了一句:“好看吗?”
“那自然是好看的。”
“好看那就多看一眼吧,以后就看不到了。”
嗯?李青萝不解其意,首到看到男人嘴角露出的那抹狡黠狐笑,心中瞬觉不妙。
“殿下,你要干什么?”
“花荣!!!”赵楷吆喝了一声。
“末将在。”
“带人把这满园的茶花都给孤撅了,连着根挖,别伤到咯。”
“末将遵命。”
你要把这满园茶花都给撅了?李青萝怔怔不敢置信,你还不如把妾身撅了呢!
“殿下。”一声凄婉哀鸣,李青萝无限委屈道:“这园山茶可是妾身的命。你为何要残忍至此?”
赵楷无视李青萝的乞怜,依旧把玩着她羊脂琼玉般细腻滑润的柔荑。
待到李青萝几乎要哭出来,方才开口蔑笑道:“不全撅了。留给你在这儿睹物思人?”
刚还楚楚可怜、万分委屈的李青萝面露惊惧之色,“你……你怎么知道?”
“夫人,每次看到这十八学士,想的都是段王爷的脸吧?”
“我……我没有。”
“在孤面前,还敢信口雌黄!”赵楷狠狠一瞪。
“妾身说的是真的。”李青萝委屈道:“以前我每天都要来茶花园赏赏花的。可自从你来了庄子里,我就来的越来越少,最近几天,我是一次都没来过。若不是你今天要来,我都快把这园子给忘了。”
赵楷一愣,李青萝说话时的表情,不是作伪,自己还真冤枉她了?
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狠声道:“那也照撅不误。不然花石纲凑不齐。”
李青萝听到花石纲,也是冷静下来,细细一琢磨,嫣然一笑,再无方才惊慌失措之色。
反往男人怀里贴了贴,促狭笑道:“花石纲只怕是殿下的托词吧?殿下是要妾身彻底断了念想吧?也不知是谁,当初口口声声说容得下妾身心有所属,日后和离便是。如今却是连小小的一株茶花都容不……
嗷……”
李青萝一声惊呼。
哀婉乞怜:“妾身今日穿的这般严实,还要挨罚?”
“你自找的。”
嗯……李青萝咬着唇,一声闷哼。
“轻点。殿下,你就算不怜惜妾身,也得为以后的孩子着想啊。”
这一次,李青萝的格局是彻底打开了。
……
花荣率领着曼陀山庄剩余的兵卒与近千的家丁开始了铲园计划。
赵楷和李青萝就在花园小亭看着一株株山茶花被整根拔起,然后装车运往苏州应奉局。
李青萝说不心疼是假的,就算没有段正淳这个联系,这些山茶花也是她花了小半辈子的心血。
“殿下,你就不能留几株给妾身?”
赵楷目色一冷,“干嘛?给你留个念想啊?有本事你叫段正淳来曼陀山庄亲自向孤讨要。”
换作以前,听到这三个字,李青萝己经起杀心,如今心湖依旧微起波澜,但也仅限于此。
反而还要跟赵楷上嘴脸,道:“他来,殿下当如何处之?”
赵楷一声冷笑:“那他最好是把镇南王妃一起带上,省得孤专门跑一趟大理了。”
李青萝笑弯了腰。
倒在男人怀里,喃喃轻语道:“要妾身帮殿下推一把吗?”
李青萝,你?!这种虎狼之词是怎么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
到底是三十多岁的年纪,格局打开之后李青萝,远比赵楷想象的更加凶猛。
将整座茶花园犁平后,赵楷叫来轰天雷——凌振。
“凌振,上次孤交给你的火药配方,你可有试验?”
“启禀殿下,属下一首在调配您赐下的火药配方,威力果然大增。只是受限于场地跟人手……”
赵楷画了个圈,道:“以后,这座茶花园就是你的试验场,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对你,孤没有预算上限。多少钱,多少人,孤都给。”
凌振一脸激动之色,几近泪目。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赵楷内心也在后悔,早知道会穿越,当年必定弃文学理。
如今连个火药方子,就只记得那句顺口溜:一硝二磺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关键的摩尔比例没记下来,只能辛苦凌振一点点去实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