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轻轻捏着赵楷颀长的手指,好似把玩着一件奇珍玩物,出言问道:“那殿下准备怎么处理那名刺客?”
“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孤自会处理。”赵楷皱了皱眉,补充了一句:“大理那段因果,孤来了断。”
从赵楷嘴里是讨不来任何甜言蜜语的,但偶然间跳出的一句话首中李青萝心房。
女人家家,这辈子不就图个依靠嘛!
李青萝低头看去,喜出望外道:“殿下真要为妾身承了一切因果?”
赵楷冷着脸:“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着再续前缘?”
本来李青萝就是讨哄,想赵楷再说些体己话,赏她几颗甜枣吃。又忘了赵楷的大棒从没饶过她。
登时心里一苦,只是种些茶花,整座山都被你刨了。若是自己心里再有这些念头,怕是整个逍遥派,连条狗都剩不下。
正欲作辩,脑中忽起一念头。
低头望去,媚眼如丝:“妾身……妾身说错话了。还请殿下责罚。”
孤真的要控制你了。
“把身子低下来。”
李青萝听话地沉下了身子,解开发簪,三千青丝如瀑,如起一扇屏风,遮住了所有。
混蛋王爷,跟嫣儿抢食吃。
……
第二天。
赵楷骑着胭脂兽来到那夜与木婉清初遇的那间破庙。
故地重游,故人依旧。
木婉清烧的柴火还是那夜自己剩下的。
“给。”赵楷将一缕用红绳系起的青丝丢给木婉清。
木婉清接过这束头发,一头雾水:“这是?”
“李青萝的头发。”
“这么快你就把她杀了?”木婉清诧异道。
“我没杀她,我把她娶了。”
“啥?”木婉清登时一个五雷轰顶,呆滞当场:“我叫你杀了她,没叫你娶了她。你这么糟贱自己干嘛?”
“一样的。”
“这哪里一样?”木婉清双眸掠过一丝杀意:“早知道我便不来找你。我这就亲手过去把她杀了。只要我杀的快,你们便做不得数。”
赵楷伸手拉了一把,木婉清一挣,却挣脱不开。
回首,怒气冲冲道:“你放手。”
赵楷桎梏住她手腕:“我待你好不?”
“那自然是好的。但也用不着你牺牲自己身子,让她讨了便宜去。”
木婉清越想越恼,那妇人当真是一脸的淫相,她是怎么好意思的?赵楷年岁跟你差着一轮呢!
赵楷笑道:“我待你好,我便不会害你。真杀了李青萝,你必会后悔,所以我要阻你。你师父不过是要个答案,你拿着这一缕头发回去见你师父,告诉她:李青萝己经嫁为人妇。你师父定比杀了李青萝还开心。”
“当真?”木婉清目露一丝狐疑。
“千真万真。”
“那也不行。”木婉清又拗了起来:“凭啥让你吃这么大一亏?杀了她,我可以回去交差,你也不用出卖色相,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啪嗒!
赵楷曲指一弹,木婉清又抱住了额头,恼恨委屈看着男人。
“我跟她只是协议夫妻,早晚是要和离的。李青萝与你无冤无仇,你杀了她,必生悔意,有此心魔,日日夜夜缠你一世。这才是我叫你不杀的理由。”
木婉清愕然,这人竟然能看透她的心。
赵楷捉起木婉清的一只柔荑,将其摊开,白嫩的手心犹如新雪,肉眼可见,木婉清眉梢掠上一抹红晕。
不自然地挣了挣,但只是轻微的一个动作,赵楷没捉太紧,木婉清也没挣脱开来。
一只黄绸钱囊放在了雪手之上。
很沉,有一两斤的分量。
男人像是老父亲一般唠叨叮嘱着:“这里是一包金叶子,你回去的时候用。待自己好一些。回去这一路,多看些风景,多吃些美食,多体会下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不要。”木婉清噘嘴道。
啪啪!两声鼓掌声。
庙外的亲卫又捧了好些礼物进来。
“这是一袋东海明珠,你拿回去给你师父。”
“这是一提兜百年辽参,你也拿回去。”
“还有两件裁好的衣裳,我目测了你的尺寸,应该是大差不差。回了幽谷,别老穿着这黑色劲装了,明珠蒙尘,剑锈于鞘。”
木婉清高高噘着嘴,赵楷虽然看不清黑纱之下的动作,但见少女眸中闪烁泪光。
“赵楷,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赵楷揶揄一笑:“我见色起意。”
“骗人,你都没见过我样子,怎么就见色起意了?要不,我摘了面纱给你看看?”
说话间,木婉清两指搭着面纱,似要揭下,让赵楷一睹真容。
赵楷抬手拦了拦,笑道:“还是别了,留我自己幻想就好。我这人肤浅至极,万一真丑到惨绝人寰,那我逃都来不及。”
“我不丑的。”木婉清争辩了一句,随即弱了语气:“但也算不上很漂亮。你想象的时候,别把
我想的太完美了。”
“好,那我便想丑一点。”
“那也不能想的太丑了。”木婉清又不愿道:“若是有缘,你我再见面,我一定摘了面纱给你看。”
赵楷笑了笑:“那这缘分挺近的。”
“什么意思?”木婉清瞬间扭过头来,满怀期待道。
“年后,我便会去一趟大理。”
“来幽谷吗?”木婉清追问道。
“我说不去……”赵楷故意掐了话语。
“那我(你)便杀了你(我)!”两人异口同声道。
木婉清狠狠剐了男人一眼,身子一扭,小脚一跺,尽显少女娇憨痴蛮。
领着木婉清走出破庙。
庙宇之外,神佛目下,两头畜生又是骑上了。
赵楷:“等它们捣鼓完吧。”
木婉清轻轻“嗯”了一声。可不敢像赵楷那般公然旁观,脏眼睛的。
沉默半晌后,木婉清带着一缕忧愁道:“它们折腾了这么多次,万一黑玫瑰怀孕了怎么办?”
“还能咋办!”赵楷大大方方道:“我养呗!”
“你真愿意养?”木婉清眸光一亮。
“生而不养枉为人。”
简单一句话,拨动了木婉清心中最柔弱的那根心弦。
犟嘴道:“那不行,我生……我的马生的,得我来养。”
“这有什么好争的,一起养呗。”赵楷一笑。
“可以吗?真的可以一起养吗?”
秦红棉,你是真该死!很多理所当然的道理,在木婉清认知里,竟是一种奢望。
随着一声嘶鸣,两头畜生也完了事。
赵楷将自己备的东西装进黑玫瑰的褡裢里后,又将木婉清扶上马。
木婉清一手拽着缰绳,低头看着笑颜春风的男人,目光坚定道:“你说要来幽谷的,我便在幽谷等你。你若不来……”
“我让你一箭射死我。”
木婉清丢了个“你懂就好”的傲娇眼神。
赵楷一拍马屁,黑玫瑰如一道黑色闪电,疾驰而去。
何须道别,必有相逢。
赵楷目送木婉清背影消失在视线外,这才收回目光。回头,看到嚼草的胭脂兽,上去就是一记大逼兜。
“苟日的牲口,以前也没见你瘾这么大啊!”
果然,有些事,不做便不会想。一旦做了,食髓知味,流连忘返,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