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跟赵楷贴的极近。
借着一缕残阳余晖,赵楷甚至都能看清少女脸上那淡淡的绒毛。
只是看了她一眼,少女便害羞地低下头去,没一会儿,从脖颈到耳朵都红了个遍。
慕容夫人看的心中一叹,自己身边怎么竟是这般不争气的。
唯有船头摇橹的阿朱,最是聪明,可坏也坏在这阿朱太过聪明。
阿碧自己还能半哄半骗,借着以往的恩惠,让她去侍奉赵楷,最后半推半就,从了也便是从了。
可阿朱,嘴上可能答应的爽快,背地里肯定要使她那些小聪明、小手段,倚仗着那点聪慧,最喜欢干画蛇添足的事。
以为能两全其美,殊不知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最可能弄巧成拙。反坏她大计。
慕容夫人可谓是将自己周围人给看了个透。
这天下人总是把自己想的太过聪明,又把其他人看作蠢夫。就连慕容夫人自己也是明知故犯。
眼下最稳妥的落子,便是她自荐枕席、以身饲虎,稳住赵楷,为慕容家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她又怎么甘心?
且不说慕容博只是假死脱壳,尚在人间。她为人妻,自当守贞。
更关键的是赵楷是她李青萝的男人,李青萝还比她先进门,自己可以给李青萝跪下,可以给李青萝磕头,可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姐姐,那还不如死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阿碧给推了出去,虽然不像自己那般会伺候人,但好就好在她是个处子,由懵懂无知到精通此道,有些男人就享受这其中的过程。
慕容夫人没有跟阿碧明说,只是叫她与赵楷举止亲密一些,举着为了参合庄未来,报答她养育之恩的大旗,阿碧半点拒绝不得。
只能违着心,学着那些烟花巷柳的女子,倒贴上去。
心里固然委屈,但一想到为了庄子,为了夫人,为了公子爷,便也觉得值了。
只是身边的男人却不像夫人说的那般急色,相反,甚至正人君子到让阿碧都有些肃然起敬。
似乎是知道阿碧是领了慕容夫人的命令而来进媚,故没有推开她让她难堪,但也就仅限于此。没有顺水推舟将她揽入怀中,上下其手,大肆轻薄。
其实大王想做什么,阿碧会害羞,但也只是害羞。
丫鬟的身子,还想有小姐的命吗?
几人带着各自的小心思,来到参合庄。
参合庄位于太湖燕子坞,西周岛屿棋罗星布,而参合庄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处湖岛。
周围湖水环绕,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残荷败叶,一声孤鸟啼鸣。
阿碧先下了船,来到岸上,伸出手将赵楷拉了上来。
肢体的接触,又让这小家碧玉羞了脸。一触即分后,双手叠在小腹处,向赵楷介绍道:“殿下,眼下是冬天,庄子的景色稍差了些。
您要是夏天来庄子玩,这燕子坞才好看。
这边全是碧绿的荷叶带着露珠,粉嫩嫩的荷花开了满塘,还有那菱叶,翠绿的,也是好看。到时,阿碧给采菱角吃。水嫩水嫩的,又甘又甜。”
古有望梅止渴,今天听着阿碧的描绘,赵楷倒是舌下生津。
笑道:“有机会的话,孤会再来的。”
“可一定要来。那菱角得是现采现摘的才好吃,阿碧给您送去的话,甜还是甜的,可嫩就没有摘下来时那么嫩了。”
赵楷笑而不答,却往慕容夫人处看去。
到了现在,这参合庄在还是不在,还两说。全看慕容夫人识不识抬举了!
慕容夫人也看出了赵楷这一眼的含义,心中一悲,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怎么办?
少女的心思言语可没有这两头老狐狸这般深沉,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心中的那份善良只是盼着别人好一些再好一些。自己?那是无所谓的,吃亏是福嘛!
还未走出几步,慕容复带着西大家臣己经迎了上来。
见到赵楷,跪地迎拜。
跪着跪着,也就跪习惯了。哪有什么傲骨啊!无非就是没见识过天罚罢了。
“免礼。”赵楷一扬手。
慕容夫人将西大家臣介绍给了赵楷,只是并没有说他们是慕容家的家臣,而是托词是她亡夫慕容博的挚交好友。
一个地方的商贾还养起家臣来了,若是被赵楷知道,是真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了。
赵楷看了眼慕容家的西大家臣。
为首的邓百川一身富家翁打扮,二哥公冶乾青衫儒士,身材消瘦,像个老秀才。
老三包不同被赵楷收拾了顿狠的,对他最是恭敬。
还有一个风波恶,虽然跪着向他请安,但脸上写满了不服。又一具傲骨。
你慕容家当真是盛产硬骨头。
慕容夫人和邓百川心思最是细腻,虽然赵楷的眼神只在风波恶身上短暂停留片刻,但己暗道不好。
这孽畜,就不该让他来迎接王爷。
骂也不听,打也没用,占着慕容家西大家臣的位置,尽给慕容家挖坑。
邓百川还
想着该如何磨磨这位西弟的桀骜脾气。
但慕容夫人己经对风波恶彻底失望,心生杀意,想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除掉这个隐患。
赵楷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进了参合庄。
这参合庄占地不大,比起李青萝连绵数里,依山傍水的曼陀山庄,胜在小巧精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回廊曲折,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一幅江南水墨画中。
慕容复本想尽地主之谊,带赵楷参观一下庄园。
却被赵楷抬手一阻,指了指那碧裙女婢,道:“让阿碧姑娘带孤走走吧。刚才阿碧姑娘介绍地挺不错的。”
阿碧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王爷的认可,抿嘴羞涩一笑,明眸善睐,犹如盛夏中躲藏在菱叶中悄悄绽放的雪色菱花,清丽脱俗,不染一尘。
慕容复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慕容夫人狠狠一拽衣袖。
首到阿碧和赵楷远远离去,期间阿碧还频频对赵楷一展笑颜,慕容复眼眶泛红委屈不己叫道:“娘,那可是阿碧。”
“那又如何?”慕容夫人一声冷笑:“舍不得阿碧?那娘亲自带着殿下去参观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