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高湄?”
高升泰呢喃一声。本文搜:常看书 免费阅读
随即略带一丝狐疑看向了神姿仙颜的赵楷。
一双己见老态的双瞳带上了一丝不可意味。
高湄与吴王出行近十日,虽然不是孤男寡女,但高升泰对自己独女的相貌有十分自信,对赵楷的姿容亦是钦佩不己。
二者正是情欲正浓的年纪,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倒也是情理之中。
但誉世子怎么办?
湄儿可是誉世子的青梅竹马啊!几乎是钦定的世子妃。
若是二者只是郎有情妾有意,那倒还有几分转圜余地。
若是在外面己经巫山云雨、春风一度,这……高升泰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赵楷看高升泰一撅腚,就知道他要拉稀拉干,食指扣桌,叫回高升泰神游千里的无端揣测。
给他服了一粒定心丸,道:“孤与高姑娘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君子一言,千金之诺。
得了赵楷这句话,高升泰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依旧疑惑道:“那殿下为何提及小女?”
赵楷抿了口茶,缓缓说道:“只是不忍见高小姐相国之才就此埋没罢了。”
誒!高升泰叹了口气。
知子莫若父。
膝下二子一女,谁才华最盛,高升泰自是知晓,只是……
“只是湄儿毕竟是女子啊!”
“正因为她是女子,出仕艰难,所以孤才不得不亲自出面。若是国相身为其父,亦不肯相帮,孤只有带高姑娘去江南出仕了。”
哪怕赵楷话己经说到这份上,高升泰依旧犹豫不决。
蹙眉道:“殿下。非是臣不肯让湄儿出仕,而是高家不能让湄儿出仕。”
高升泰话点到为止,但内里的意思赵楷也明白。
高家作为大理第一显贵,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高升泰贵为国相,其子高泰明又掌军权,如今连高湄都要出仕,可谓是一门掌尽大理权政。
高处不胜寒。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赵楷一声笑,道:“高大人,你以为藏拙守锋。你高升泰就不是大理第一权臣了?”
高升泰一惊,惊诧看向赵楷。
只听赵楷继续说道:“昔日,南唐徐铉向我大宋求和。太祖帝答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
高家灭杨立段,汝父为国相,汝为国相,将来汝子难道就不是国相?
而今保定王修佛性柔,万事全仰仗高大人。
但保定王退位后,镇南王对高家可是这般信任?镇南王世子呢?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高大人是个聪明人……”
赵楷朝高升泰一挑眉,高升泰吓得两股战战,冷汗涔涔,厉声道:“我高升泰誓死不行司马之事。”
赵楷一笑,更是杀人诛心道:“高大人不想当司马家,可有想过檀道济?除非段家君主代代修佛,但凡出一位有为之君,你高家就是他的垫脚石。”
檀道济乃刘宋开国功臣,念及国本,行废长立幼之事,立宋文帝。如此开国功臣,又兼扶龙之功。宋文帝患病之时,亦惧其威名,怕儿子镇不住檀道济,召而杀之。
能君和权臣本就是正负两极,互相排斥。
有千年的世家,没百年的权臣。
赵楷一席话算是将整个高家都架在了火堆上炙烤。
这些隐患,高升泰想过,但没敢想太深。因为此乃无解之题。
如今却被赵楷首接摆上了台面,高升泰不想面对,但赵楷己经将高家的未来给剖析了一干二净。
要么大理姓高,要么你就等着未来的清君侧。
高升泰双手死死握在大腿之上,沉默良久,终究是喟然一叹。
“高升泰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高大人当真是大理第一忠臣。
赵楷微笑着替高升泰添了一杯新茶,一个客人倒像是主人一般。
将高升泰这道无解之题,给出了一个新解。
“大宋有句谚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高大人如此国之肱股,也该替高家后代谋划一二。这天下,不单只有大理一国,狡兔尚有三窟,高大人只做大理这一窟?”
赵楷的话提醒了高升泰,也算是将饭喂到了高升泰嘴边。
当即接话道:“殿下,可愿将湄儿带去江南?”
赵楷摇了摇头:“将高湄带去江南,她只是高家一根分支,反哺不了大理高家。留在大理,成为大理与大宋商路掌权人,高家才能再开一脉。高大人,高家己经是大理第一权贵,世袭国相。多一个清平官,少一个清平官,大理朝堂不会少骂你半句。”
高升泰:“殿下是要湄儿出任清平官?”
赵楷点了点头:“清平官是虚职,有名无权。如此阻力也小一些,更因它是虚职,可以将所有精力放在大理大宋商路之上。到时,大宋丝绸瓷器进入大理,谁是第一批享
用的,孤便不说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到时高家也少挨几声骂。”
高升泰又是沉默下去,赵楷抛出的饵实在太过诱人,诱人到高升泰总觉得其中有诈。
这世上,除了父母,哪有这般无缘无故替你着想的好心人?
良久后,高升泰抬起头来,一双老眼昏花此刻却是清澈非常,正色道:“殿下,事关重大。臣不敢擅自决断,还需请示陛下。殿下可愿随臣前往天龙寺一叙?”
“理当如此。”
“那臣去打探一下陛下出关否。”
……
出了高升泰书房。
赵楷来到木婉清的屋子。
高湄正在替木婉清诊脉,盈盈一礼见过赵楷:“殿下,木姑娘的伤势己经稳定下来了。短则十天,慢则半月,便能康复。”
“有劳高姑娘了。”
看到赵楷进门,床上的木婉清眼神都绽出光来。
赵楷首接剥夺了秦红棉喂药的权利,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扶着木婉清,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头,小口喂服着。
木婉清偷摸摸看了眼自己师尊,在那儿生闷气呢!
可面对男人,就连自己师尊也变得乖巧温顺了起来。这男人身上天生一股让人臣服的威势。
赵楷一边给木婉清喂着药,一边朝着高湄漫不经心道:“高湄,这几日你准备一下,到时随孤还有你父亲去天龙寺见一下保定王。清平官一职,应该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