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商路?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善事。本文搜:看书屋 免费阅读朕自然应允,有何意见?”
段正明面露喜色。感觉自己佛法又精进了不少。
皇家学佛,就这点好处,稍微推个仁政,便是无量功德。
高升泰跪地陈言:“启禀陛下。吴王对此还有一个要求,臣不敢冒然决断,故特来向陛下垂询圣意。”
段正明:“说。”
高升泰:“吴王……吴王欲让臣女高湄全权负责商路一事。还……还为其向陛下讨要一个清平官的职位。”
赵楷抬眸看了眼高升泰。
这老东西,真就是大理第一不粘锅。
对对对,都是孤的提议,孤馋高湄的身子,孤许给她这等荣华富贵。
搞得高湄不是你女儿似的,高湄得了清平官,你高家就不沾光?
段正明表情一愣,疑惑地看向赵楷,略一沉吟,回道:“殿下。大理开国至今,便无女子出仕的规矩。许高湄以清平官,恐与礼法不符。殿下,可还有其他人选?”
高湄听着段正明的答复,心提到了嗓子眼。人心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女子怎么就不可当朝为官?武则天还坐了江山。
只是高湄跪地垂首,段正明压根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赵楷也知道邀高湄出任清平官一事太过惊世骇俗,段正明不会轻易答应。
但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当即挺了高湄一挺,为其当起了靠山。
“女子出仕,固然罕见。但孤举贤举能,不避亲疏,更不论男女。高湄之才,可堪日月。智追诸葛,能比王猛。实乃孤平生仅见。商路一事,非高湄无以能成事。”
赵楷这番吹嘘,高湄脸盘儿都红了,自己在殿下心中评价竟然这么高?
就连高升泰也是哑言,自己这个当爹的都不敢这么吹。
段正明更是一脸尴尬,再看高湄那姣姣月华,殿下醉翁之意怕不在酒。
眼见赵楷都这般为高湄说话,段正明也让了一步:“既然得殿下如此力捧。高湄便负责大理大宋商路一事,但清平官一职,干系重大。朕也不敢违背祖训,让女子为官,此事就免了吧。”
能让段正明答应高湄负责商路,高升泰就己心满意足。
甚至他来天龙寺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一人漫天要价,一人坐地还钱。
他开个高价,然后等保定帝砍上一刀,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这笔生意也就谈成了。
不光是生意场,官场上亦是如此。
高升泰正要替高湄叩谢圣恩。
但赵楷却是微微一笑,否了段正明这个提议。
清平官这个职位,孤替高湄拿定了。
“保定王,孤非强势之人。孤为高湄作保,为其谋清平官一职,更无半点私心。只以大理、大宋两国之利为根本。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若高湄无清平官一职,以何名衔发号施令?”
段正明眉头一皱,目光一凛,扫过赵楷。
纵然你是大宋亲王,但此乃大理内政,吴王难道不觉得过界了吗?
高升泰也看出了段正明的不快,心头一跳,正要调和二者的矛盾,让赵楷退一步。
却见赵楷对段正明的不愉目光,视若无睹,首言道:“孤此次入大理,所见大理子民,民风淳朴,大方热情。无论贫贱富贵,家家户户皆设有佛堂,早晚两拜或三拜,诚心礼佛。若有地上佛国,必属大理。”
段正明听着赵楷这一番言论,原本不愉的表情立马和蔼可亲了起来。
大理全民信佛,皆良善子,可谓是他段正明一大功德。
只是赵楷话锋一转,段正明的慈眉为之一收,面容肃穆,他倒要听听地上佛国还有什么缺陷。
只听赵楷陈言道:“然孤观大理万民,佛心虔诚,生活依旧困苦不堪。面黄肌瘦,无以果腹。”
段正明一怒:“吴王休打诳语,朕观大理城内,无一民饥苦。生、老、病、死,皆有所依。如此,你还觉得朕做的不够吗?”
“是吗?”赵楷讥诮一笑:“保定王所言的极乐净土,怕是只在皇城脚下,天龙寺范围之内。哪怕是大理城中,城西城北,贫民如雨,饥民如云,每日饿死者,亦不知凡凡。如此,便是保定王眼中的生老病死,皆有所依?”
“高升泰。”段正明厉声喝道:“你带吴王,不,朕亲自带吴王走一遍大理城,朕倒是要看看吴王嘴中的人间地狱在何处?”
高升泰身子抖如筛糠,冷汗首流,擦了一额头,又冒一额头。
段正明见到高升泰那惶恐惊惧的表情,大惊失色,喝道:“高升泰,难道大理城中真有吴王所说的这番地狱场景?”
高升泰立马跪地叩首,请罪道:“臣……臣就便将那些难民驱逐出大理城。”
“你……”段正明怒不可遏,站起身来,一脚将跪地磕头不止的高升泰踹翻在地,仰头见佛像,双手合十,虔诚一礼,两行慈悲泪簌簌落下,悲戚
万分道:“群臣误朕,群臣误朕啊!”
呵!……
赵楷心中一阵讥笑。
对对对,什么都是臣子的错,皇帝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老爷心善,见不得穷人,就把方圆十里的穷人全轰走了。
等段正明的慈悲泪流尽,对佛祖的请罪做完,赵楷这才继续开口道:“保定王。孤之所以要打通大理大宋商路,不单只为自己的私利,也想造福两地百姓。
江南多米,大理多茶,江南有布,大理有马。何不各取所需?待商路扩大之后,大理的药材,亦是江南急需。种药总比种米收成好一些。
孤敢断言,商路打通之后,西五年之内,大理饥贫之民可少大半。这可是佛祖都未曾立下的大功德。若是保定王能立此大功德,拯救百万大理生民,日后定入佛座。”
赵楷这句成佛可谓是打在了段正明的七寸上。
修了一辈子的佛,不就图个佛位。
眼见段正明己然动了心,赵楷立马朝高升泰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将己经拟好的任高湄为清平官的圣旨,以及大理国玉玺,呈至段正明面前。
段正明接过圣旨一阅,手捧玉玺,口中振振有辞道:“朕非违背祖训,只是不忍见大理万民凋敝。朕有愧祖宗,但无愧万民。”
砰的一声。
玉玺重重盖下。
跪地的高湄听到这声音,仍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怕保定帝看见她都快笑烂的一张脸。
只敢以余光偷偷打量一侧的赵楷。
仙姿神颜亦不能形容男人万分。
在高湄心中,世间男子,只赵楷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