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殊蹙紧眉头,外侧的金鱼与中心处的不同,鱼的头部、鱼身和鱼尾仅是由点、线组成。
他思忖道,金鱼的眼睛需得使用铳子才是。
于是,曹殊握住刻刀,刀尖对准鱼身划了下去,再慢慢刻至鱼尾,其余几条则是如此,不必多说。
接下来则是要刻中心处的莲花,此莲花与先前的四朵不同,图案是呈圆形,且每处皆要对等,花蕊是由圆点,围绕着圆点分布了其余小圆点,再沿着这些小圆点,刻画大圆点,最终再由花瓣将其包裹住。
曹殊敛眸,他浓密的鸦睫根根分明,轻轻颤抖着,他先将花瓣悉数刻下,随后再刻下莲叶。
药斑布在绘画之初,讲究的是整体,但最终是否能够呈现饱满流畅的图案,纹样、刻版、刮浆以及染色这些工序皆为缺一不可。
中心处的莲花刻完,曹殊将刀尖对准戏莲的金鱼,当然此金鱼与外则的金鱼也不同,它们头部娇小,鱼尾却大。
刻版时必须耐心,且全神贯注,等到曹殊一一刻完,他的额角不知不觉生出了细密的汗珠。
已至午时,比试台上的选手们屏住呼吸,十分专心地刻画着手中的花版纸,观看的百姓们有的家去用午膳,有的则是继续留在台下。
云儿闻见动静,她小声地询问:“娘子,已经午时了,您可否要用午膳?”
季蕴一心扑在曹殊身上,目光淡淡地扫向她,轻笑着摇头。
云儿无奈地颔首。
曹殊轻叹一声,他握住刻刀,接着一鼓作气地刻莲花,待到这些皆画完,便只剩下了围着莲花与金鱼的花型。
花型呈圆形,由面积较大的面、点、线以及断线组成。
曹殊微顿,他缓缓沉下心来,思虑了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此次药斑布比试对于他来说尤为重要,因为这关系到他往后是否能够重振曹家嫡系一脉,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令季蕴失望。
曹殊垂眸,慢慢地看向握住刻刀的右手。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赢。
他暗忖。
刻刀微微倾斜,曹殊手中悄然用力,尖锐的刀尖按在了花型的边缘,刀尖则沿着花瓣弯曲的弧度迅速划了下去。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继续刻,由左至右、由上至下,再反之而为,由右至左封口。
封口毕,曹殊将与连在一处的莲花与金鱼的花型面刻了下来。
镂空花型被完美地刻出,其余一些小细节自然是没有放过。
曹殊仔细观察,瞧见花版纸上的圆点还未铳制完,他左手拿起铳子,垂直地按在圆点上,右手拿起木槌在铳子的上端轻轻敲了几下。
待圆点全部铳制完,接下来则轮到刮浆了。
不过刮浆之前,他转过头,在桌案上寻了鹅卵石将刻好的花版反面打磨平整,所幸花版纸未有漏刻以及过刀严重的地方。
曹殊先前并无稳操胜券之心,现下检查了一下花版纸,慢慢地放下心来。
但他迅速平复心绪,心中暗想道,还是切莫高兴太早。
旁的选手们瞧见曹殊已放下刻刀,心中自然是焦急万分。
曹殊拿起刷子,稍稍蘸取适当的桐油在花版纸上反复地刷,只因油多,花型易于变样,或油少,则不能充分渗透其中。
刷完桐油,曹殊拿起先前静置一段时间的胚布,平铺在桌案上。
染浆早已就调好,选用黏度适中的,浆调得愈透,浆料的黏性就愈好。
胚布先置于最底层,接着曹殊站起身来,他拿起一旁晾了片刻的花版纸,放在了胚布之上。
曹殊指节修长,他手中拿着平口刮刀,蘸取了白色的浆料,微微倾斜,再快速地在版面上刮下。
他用力地刮浆时,从上至下,快速且稳,举手投足之间十分赏心悦目。
就这般刮了三次后,浆料已是平均地布满于花型上,并且要每处的细枝末节都要覆盖到。
不过曹殊刮浆时,他掌握好力度后,才会去刮,如若没有掌握好力度,则易于损伤花版纸。
所谓熟能生巧,曹殊先前已有三年未制作过药斑布,前段时间终于克服了恐惧,重拾刻刀,虽然他空置了三年,但手中的记忆好似还存在,之后他又反复制作过好几次,如此心中才有几分把握。
刮完浆后,便要进行收浆了。
曹殊放下平口刮刀后,打算掀起花版纸,他小心地捻起花版纸的一角,随即慢慢地掀开来,另一只手则是按住了胚布,以防花版纸剐蹭到胚布上。
再花版纸掀开之后,他便将其置入水盆之中,如此刮浆的这层工序完美地结束了。
曹殊神情专注地打量着胚布,见其未有瑕疵,他登时松了一口气。
比试台上的亭檐外置着晾布架,因在这盛暑天里,浆料干得极快,遂药斑布比试的日期定在夏日。
曹殊缓缓走至晾布架前,将方才的刮浆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