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
那实际上后面这句,不说也没有关系。
林德是只沉默寡言的虫,迪亚斯……也不算话多的。
两虫日常交谈,多有阿赛德或者哈马迪在中搭桥。
只剩他们两虫时,常常就是一片静寂无声。
不是不爱自己的雌父,也不是没有话想对他说。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该怎么继续。于是保持沉默、待在同一个空间就行了。
迪亚斯会自己用眼睛去确认对方的状态。
而那些十分关键的问题,迪亚斯如果实在想知道,会在结束会面后发通讯询问。
文字相比话语,还是要简单多了。
坐在对面二十分钟后,林德说了句“抱歉。”
迪亚斯:“……所以他真的,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这个问题自从在塞尔苏斯抱在怀里、而他使劲忍也没忍住,还弄湿对方的衣服后,就一直不停地在他脑袋里穿来穿去。
在林德出现在他面前后,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金发雌虫有些怔愕,随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与他最为亲近的虫才能辨认出的愧疚:
“……我说过的,他不知道。”
“圣座……一直都不知道。”
“不可能!”
迪亚斯猛地一拍桌子,忽地站起来,白皙的面颊涌出一丝红:“我在裁判所……做了那么多事……”
“智商正常的都会好奇吧……多看两眼……多……”
迪亚斯意识忽地清醒,猛地闭嘴,忍住那些他只在脑子里想过的事。
他长得这么像这只金发雌虫……难道就因为他做了瞳色的伪装,就发现不了吗?
那只雄虫不是被号称为心思敏锐、手段狠辣、近四百年来最英明智慧的一代圣座吗,被偷j就算了,自己都怼到他面前了,他却这点小秘密都发现不了?!
别开玩笑了!!
之前几年,迪亚斯偏执地认为,教宗塞尔苏斯就是在装傻。实则就是看不上他。
他已经有圣子阿尔托利了,自己混着残次种的血脉,又状态不稳定地到处惹麻烦,认了他,对教宗本虫百害而无一利。
他如此恶意地揣测,视那些夸赞圣座的虫为被蒙骗的傻子。
可书房一谈,暴露的他被阿尔托利拖到那只雄虫面前时,他看到了那只黑发雄虫的表情,平淡无波、几近空白。
当时迪亚斯从里到外都不对劲,根本没功夫细想,满脑子只想杀虫。
后来再回想,那个表情,可以算得上另一种“震惊”。
再之后,第一次治疗,雄虫全程没有太多表情,但精神力在他精神域中游走时,强硬中带着怜惜、温柔里是无限的耐心,和书房里直接撕开他的精神海时的冷酷残暴形成两个极端。
让迪亚斯泪腺再次崩坏,和浸出的冷汗混合在一起,让他丢尽脸面、只能装晕了事。
也让迪亚斯彻底明了,塞尔苏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他的虫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一只虫崽。
一瞬间,多年的仇恨、怨憎、愤懑、难过……那么多被他强压、封起来的情绪,无处可去,反卷而回,呼啸着将迪亚斯吞没。
“迪亚斯……”
林德跟着站起来,用那一条胳膊,将青年紧紧抱进怀里:“……对不起。”
迪亚斯垂眼,视线落在雌虫空落落的左袖。动作僵硬迟缓,但最终还是回抱住那具温暖的躯体。
“你……要和他结婚就结吧……”
“不用顾忌我。”
“我……”
身侧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这么多年……我亲眼确认过了……”
“公职上,他很好,公正…果断…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裁判所上下,都很敬重信赖他……”
“私虫关系里……他对圣子……也很好。对雌君……应该也会。”
光柱散出的明亮光线里,林德深深地看着迪亚斯,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闭了闭眼,冷峻的脸庞闪过一丝不忍。
“迪亚斯,过了今天……”
“你我的生活,都会变化。”
雌虫冷冽磁性的声音对着迪亚斯时,一向是温和的,但今天又多了些犹豫。
一种迪亚斯很少在林德那里听到的犹豫。
“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不受太多影响。但……”
迪亚斯松开怀抱,后退一步,对雌虫挑起一侧长眉:“您见我怕过吗?”
“雌父,我已不是小虫崽了。”
“我自己的虫生,我自己决定、自己负责。”
自己决定,自己负责。
所以迪亚斯现在穿着正式燕尾礼服,金发全梳上去,被马甲勒得喘不过气,想翘个二郎腿,腿才抬起来,就看到笔直的裤缝、擦得锃光发亮的皮鞋,再瞄瞄角落当柱子站立的侍从,思忖两秒,又挺直腰重新坐好。
不知道雌父现在怎么样了。
林德守口如瓶,但阿尔托利不用迪亚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