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印证着“春困秋乏夏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仨月”。
尤其是炎炎夏日,整个世界都热气腾腾的,走在外面常有上烤下蒸之感。热到恍惚时,难免和京都食肆纯膳堂的鸭子共情,他们家风靡京都的风味鸭就是上烤下蒸而成。
眼下已是七月尾声,正是湿热难耐之时,而朝廷官服偏厚重,透气性不强,哪怕朝殿里摆设了充足的冰盆,还是有不少朝臣打起了瞌睡。
说起来也不能全赖众人偷懒,实在是早朝无有大事,上奏本的几位还是老生常谈一些无所谓的事。
这几个朝臣说话慢悠悠的,越听越催眠哩!
莫说朝臣打盹,就是御座上的景和帝,上下眼皮也不听劝阻,非要缠斗。
就这时,一个底气十足、语声洪亮的女声蹦了出来:“圣上,臣有本奏!”
顿时,从景和帝到底下打瞌睡的朝臣,都被这熟悉的言语给吓了个激灵!
很好,瞬间清醒啊!
这女声,这数月都不改的台词,听得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就是这句话,把众臣子惊醒了!
众人感觉自己好像对“臣有本奏”这句话产生了心理阴影,不管合适何地,只要听到这句话,“寒毛直立”刹那间完成。
景和帝看着盛苑再次熟练的迈步出来,饶有兴致的瞥向面皮抽搐的众位臣子。
仔细想想,也不能怪朝臣闻声而怵,实在是盛苑这丫头“每朝必参”,这参奏率委实有些高。
她之前,人家都察院也不是每次早朝都出声的。
“又来了!”景和帝在上面腹诽,朝臣们则低着头在下嘟哝。
作为过来人,大多朝臣很难理解盛苑这女郎怎么精力这般充沛。
她自就任御史之职,已经上奏多少奏本了?她怎就不累哩?!
众臣子越想越郁闷,感觉盛苑这个女郎就像是自己头上的利剑,不知何时就劈过来了。
毕竟按照她这参奏的频率和广度,他们纵使安分守己,怕是也要荣登盛御史的奏本咯!
盛苑正等着景和帝发话呢,忽然感觉到周遭汇聚过来的充满幽怨的视线,不禁有些感叹:她竟然没有让这帮成日里摸鱼划水的同僚们同化,可真有毅力啊!
这般想着,就听到景和帝略有雀跃的说了声“准奏”,登时,盛苑顾不得自我欣赏了,当即换了怒容,高声言:
“臣,弹劾两江布政使郑棠之子,涿函府知府郑湖妒贤嫉能,构陷良家女子卓然安!”
她语声洪亮吐字清晰,此言一出,原本两眼迷瞪的朝臣,瞬间睏意皆散!
远远瞧着,竟是个顶个儿的抖擞!
看来,只要不弹劾到自己,从皇帝到臣子,就鲜少有谁不喜吃瓜。
大家目光汇聚到盛苑身上,都很好奇两江布政使怎么惹着这位女郎了?
话说起来,这位女郎虽说之前战绩不凡,可是大多都是给皇上提谏言的,真要说真的针对谁弹劾,这可还是第一次呢!
第七百零七章:该不该严惩(上)
“女郎卓然安,涿函府人士,其父卓省之,讼师也。卓然安自幼耳濡目染,于刑名方面多有天赋,故而长大之后女承父业,专门为涿函府百姓书写状纸、公堂辩护,每每使之胜诉,然却只取薄银寥寥。
当地百姓皆言其好,其名更是远播外省。
因其聪颖慧达,常常能从细微之处见真知,故而百姓渐渐不惧府衙。百姓之间更有传言说,只要聘得然安为讼师,委屈定能尽诉。一时之间,涿函府案件激增。”
盛苑说到这儿,精致的面容呆上几分寒意:“圣上,据臣所知,各地衙门多不喜讼师,常言其有唆使百姓上堂告状之罪。偏然安讼师屡讼屡胜,常有被告买通府衙却因然安能言善辩、巧妙推理而受到罚处,故而更招涿函府上下不喜。”
说到这儿,她还特意叹口气,似乎还挺理解涿函府上下的感受的:“也是!到手的脏银飞了,怎能不气呢!涿函府上下本来能靠着缺斤短两的良心和道德发家致富的,结果遇上这等能人,若是容其继续为百姓争利,又怎好去盘剥庶民百姓,怎好寻找一丘之貉搭档呢!”
众大臣听着盛苑当众给涿函府尹上眼药,顿时心里暗暗警惕,这般牙尖嘴利、还言语刻薄的女郎,该当小心着些。
景和帝见盛苑弹劾到一半儿,还发起了感想,无语的揉揉额头提醒:“盛爱卿啊,按着弹劾格式说!”
“哦,臣遵旨。”盛苑立刻收起发散思维,继续弹劾涿函府知府,“涿函府上下经过了近十载的努力,发现难以智斗卓然安,便干脆另辟蹊径,以其二十五未嫁为由,以府衙之威,强行将其婚嫁给了涿函府照磨所照磨步佐韧。
自此,为涿函府百姓争利的讼师卓然安消踪匿迹,而照磨步佐韧之妻,步门卓氏却被束缚宅院之内,受尽婆家欺凌,丈夫打骂,险些烟消玉陨。若非其邻曾受恩于其父卓省之,寻了关系替其喊屈,只怕这等英才就要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