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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段礼颜想让你明白他的心思, 他就一定能做到。

前提是, 只要他想。

这天,妙妙又被段礼颜抱在怀里,面前是小孩常用的那台编程电脑。

它只见小孩细嫩的小短指或翻飞于键盘上, 或咔哒咔哒灵巧拖动点击着鼠标, 直到在scratch的页面上,创建出全新项目——

是新的日记,是段礼颜记忆深刻, 却从没想过要落于屏幕,对外分享的故事:

灰色的大房子里,有几个小人。

镜头拉近,可见一个高大的成年黑色人,一个瘦高的少年黑色人,和一个瘦小的童年黑色人。

他们三人的躯体轮廓外, 都弥漫着黑色的雾气,能将本纯净的空间,污染得死气沉沉。

直到,一个穿裙子的、步伐轻快的白色人小跑进屋,怀中抱着一个特别特别小的,白色的人。

白色的迷你人眨着纯真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能看见抱着自己的白色人身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能将房间里隐约漫过来的黑雾净化。

迷你人好奇地寻黑雾的来源看去,却见那黑雾,来自三个黑色的人,黑得浓郁,犹如黑洞,不但会污染环境,甚至还会削减白裙人本耀眼的光芒。

迷你人被放在一张小床上,四个人包围着他,为他戴上了一顶小王冠。

可是他已经看懂了自己所处的世界,他本欣喜而期待的大眼睛,再度环视身边人时,多了几分犹疑的迟缓。

后来,迷你人头顶王冠,独坐床面。

那三个黑色人在床边疾步往来,却不曾垂眸注视于迷你人。

有时,迷你人会看到个别黑色人暂时止步,却是蹲在地上,抱住黑雾弥漫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咆哮,直到庞然大物一般的黑雾被收回身体里,这些黑色人再匆匆走远。

每当这时候,迷你人就会发现,自己本干净的床边,有霉点一般的侵蚀在慢慢扩散。

那位发光的白裙人有时会来看迷你人,但出现得特别特别少,就像游戏里的稀有机制,只有特殊情况才能触发。

每次她来的时候,身上都会有一些特别的变化,有时是头佩轻盈的羽毛,有时会身着玲珑的旗袍,有时是身背一对华丽的翅膀,有时会穿一件及地的大裙子,裙尾拖得很长很长。

她每次来都很精致漂亮,每次来都能用身上的光芒,净化迷你人床边的侵蚀痕迹。

只是,她来得太少了,她真的太忙太忙。

小迷你人坐在床面,随时间流逝一点一点长大,但还是小小的,不比任何一个黑色的人大。

有时黑色人会来同他说话,作为唯一的白色人,他还不会发光,有点畏惧黑色人身上的雾气,便怯生生地后缩。

见状,黑色人也只能离开,不勉强他回答。

当小迷你人第一次照到镜子时,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混沌的灰色。

是屋子里唯一的灰色,没有任何同伴的、孤独的灰色。

他看向遥远的白裙人,他攥着拳发力,试图让自己变成白色,然而不行,他再度攥拳发力,试图让自己发光,还是不行。

他看向近处的黑色人们,他静静看了许久许久。

小迷你人做了一个决定,他重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他将小王冠戴好,调整得端正。

他从心口掏出一个黑色的叉,贴在了自己的嘴上。

叉的黑色像颜料,流动着淌开,将小迷你人染色。

最后,小迷你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也弥漫着雾气的人。

……

这个故事,妙妙看懂了。

段礼颜的失语是心因性的,这病因的由来,无奈又必然:

孩子一出生,就面对三名尚未处理好自身的“业”的父亲与兄长,就面对一位虽能量足够,但为了避免侵染与个人实现,总得频繁远离家庭的母亲。

孩子是聪慧的,但并非全能,没有生来自带高能量与高情商,不能主动治愈他的家人,无力主动修复家庭关系。

他们在彼此磨合的过程中,有过避让,有过误解,偏偏又都是不善言辞的个性,错误便随着时间滚起了雪球,积累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化解。

局外的小猫能看清事变的每一个节点,看清每个人在里面犯的小错误。

可小猫也清楚明白,置身于局内,每个人却又都做到了自己的极致,不曾犯过错。

独立的小瑕疵不会造就恶果,但一个又一个瑕疵,却会。

一个死局,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局内人已经融化其中,难割难解。

这时,就需要天降局外的变量,亦或死局的起点。

作为那个变量,身兼不自知的起点,小猫全然读懂了死局的具象化——

眼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