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细节都会被放大,阮宽看着沈云竹愈发冷白的脸,还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就猜到了沈云竹现在的状况。
“四娘,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再跟他耗上一会儿。”
沈云竹比阮宽了解自己的身体,他笑了起来,眸光里却都是冷意。
“可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你们耗了。”
话音未落沈云竹提了一口气,身体就朝着冯四娘那边袭了过去。
冯四娘双钩挡在胸前,做出了防御姿势,然而下一瞬,沈云竹原地转身,躲过追在他脑袋后面的杀猪刀后,伸手捏住刀背。
此时,阮宽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出刀的手腕上,力量这个东西,太过集中就会造成身体的不平衡。
沈云竹用力一拽,阮宽瞬间失了重心,就在阮宽身子向前倒的一瞬间,沈云竹一推手上的刀背,那把被磨的无比锋利的杀猪刀,直直斩向了阮宽自己的脖子。
“老阮!”
看着这一幕的冯四娘,喊声破了音。
阮宽听着自己鲜血直喷的声音,看向自己的妻子。
“四娘……”
只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阮宽就再也动不了了。
“沈云竹,我杀了你。”
冯四娘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在自己面前,人也疯了,她拿着离别钩开始了自杀式的攻击。
离别钩两端有刺,如果不考虑自己,那钩子的招式就可以千变万化。
而此时的沈云竹,胸腔里好似有一团烈火在烧,他咬着牙坚持了几个回合之后,他身上已经全都是被离别刺划伤的口子。
当然,冯四娘更惨,她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一身粗布灰衣被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终于,冯四娘用了玉石俱焚的杀招,离别刺的一端捅向沈云竹,另一端对准了她自己。
不过沈云竹眼疾手快,在他握住那两根尖刺的瞬间,脚下泄力,身子快速向后退。
直到他退到船头上,冯四娘才停止了进攻。
二尺长的离别刺,已经有一半陷入了冯四娘的腹部,她满口是血,眼中全是不甘。
沈云竹看着她的眼睛,硬生生把插进他身体里半寸的两根峨眉刺推了出去。
捂着自己腹部的伤,沈云竹有些钦佩的看向还没咽气的冯四娘。
“能让我受这么多伤的人,四娘还是普天之下,第一个。”
冯四娘嘴唇嗡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其实这一场战斗,沈云竹也没赢,此时他再也压不住胸腔内翻滚的烈火,一口鲜血从他口中涌出,随之而来的是体内气海的急速溃败。
仅存的力量已无法撑住他的身体,就在月色中,沈云竹向后一倒,人就掉进了浩浩汤汤的绵江中。
当冰冷的江水淹没了他的身体时,沈云竹所有的感官似乎都消失了。
宽广的江面上,他就像是一片没有了生命的枯叶,随波逐流,在水中沉沉浮浮。
许多痛苦的美好的回忆,被翻涌的江水冲散,就连求生的欲望也渐渐消失。
此刻,那如同空洞般的身体内,唯有缠绕在他心脉上最后一缕化春风的内力,始终不愿离开他。
千里之外,慕澄从噩梦中惊醒。
借着车外那两盏风灯的光,慕澄摊开自己的掌心,看向那根秘药红绳。
这个时候,沈云竹在哪呢?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咳,咳咳咳。”
心绪纷扰之下,慕澄忍不住的咳嗽,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自己的咳嗽声吵到已经睡了的母亲。
只不过孟白药还是醒了。
“屏气凝神,心无杂念。”
慕澄没回应,因为这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谁知孟白药还有下一句。
“要还是睡不着,就喝点酒吧。”说着,把一个装的满满的酒壶扔到了慕澄的手上。
第36章 卖身还债 金凌城是江南道……
金凌城是江南道里最富庶的城市, 一条东可入海的绵江,横穿而过。
货运码头更是多的数不过来,不过金凌城最上游的码头, 可不是用来走货船的。
一艘艘奢华的花船,并排停在江边, 每一艘都装扮的非常有特色,不过最大,最豪的,还要数风月楼的花船。
即使是天光乍破的清晨,花船里依然能听见舞乐的声音。
老板凤六姐张罗了一宿, 人又困又乏,可最后一波客人还没走, 她就不能睡。从船舱内出来,凤六姐站在船头,吹吹冷风精神精神。
这会儿, 江面上的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凤六姐锤了锤自己的肩膀,又抻了一个懒腰, 也就在这时, 凤六姐看见江面上竟飘着一个人。
绵江上出现死飘再正常不过,凤六姐也见过不少,凤六姐是个很迷信的人, 曾经也有个大师给她算过,说是